这马上就过年了,有些遗物是必须要洗一洗的,洗干净了放下来好过年。
刚洗了一件衣服,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还伴随着喊声。
这谁呀一大早上就来敲门?
王琳从洗衣盆前站起来,找块毛巾擦擦手,推开了屋门。
“谁呀?”
“姐!是我!和子!”
王琳那五岁的孩子从屋里冲了出来。
“是小舅!是小舅!”
“完蛋玩意儿,就认识你小舅,滚一边去!”
王琳笑骂了一句,从屋里急匆匆走了出来,拉开了铁门的门栓。
“和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南边…这是你朋友啊?”
王琳看到弟弟身后还有一个人,两个人手里都抱着些礼物。
“这是我在干活呢,白家村的村支书,白峰!”
白峰说了声你好。
王东和姐姐明显没有他岁数大。
“来就来呗,我姐姐家还拿这么多礼物干啥?这得花多少钱?快请进!”
“姐!你怎么还没老就和妈一样罗里罗嗦的,小榔头!”
明明笑脸相迎的小孩,立刻脸就绷了起来。
“我不是小榔头!”
“小样,你还出息了!你爸是大榔头,你就是小榔头!”
“我不是!我就不是!”
王东和从兜里抓出一把奶糖。
“你不是小榔头是不?我这奶糖可是专门给小榔头吃的,既然你不是那就算了,我再揣回去。”
小孩就是好欺骗,小榔头这个名字和奶糖相比,明显分量就不够了。
这小孩脸上的委屈立刻就变成了笑容,过来就抱着王东和的腿,小舅长小酒短,终于把那一把奶糖哄进了自己的兜里…
发现自己还没有兜,就只能两手捧着进屋去了。
“我姐夫上班去了?”
“不上班干啥?我们的街道场子也完蛋了,你姐我现在就在家坐着,你姐夫若是再不去上班,这日子还能过吗?对了!你在那边找对象没有?”
“对象哪那么好找的?我想随便找一个,你们说农村的不行非得城镇的,这就不好找了。”
“你是城镇户口,当然要找城镇户口的,要找个农村户口,将来孩子跟妈走,也城农村户口的了吗?”
“农村户口咋了?我们白书记说了,再过个五六年,农村户口和城镇户口都一样了。”
“这怎么可能?到哪里城乡都是有差别的,你别着急,也给你物色了一个,我们厂的一个女工,个头模样都不错,虽然现在工作不行了,但起码户口是城里的。”
“这个以后再说吧,我姐夫那厂子怎么样?”
“唉!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姐!本来是要和你商量一件事情,爸妈我准备让他们过完年,跟我到海边去找个临时工干,怎么也比在家坐着强,你和我姐夫如果这边也不行,也跟着过去吧。”
“跟着你到哪里去?你现在具体在哪我都不知道。”
“这有啥不知道?崖城你去过没有?就在崖城海边。”
王琳摇头,这辈子她就没走出过宽城的地界,崖城只是听说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