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峰把空车开到车场,让车场值班的人往车上的水罐里抽水,他则回到火灾现场和众人进行收尾。
到天擦黑的时候,火终于彻底的被灭了。
救火的人一个个造的小鬼似的。
有的人还知道换套旧衣服出来,白峰急匆匆出来啥也没换,过年穿的新衣服整得像才从煤堆里爬出来一样,眼望是不能要了。
户主也姓白,河字辈,比白峰大一辈,手里拿了一条烟挨个人分烟,嘴里说着感谢的话。
“我说二叔!你家没事门前堆这些草干啥呀?有些草看样都四五年了,这种草都不扛烧了,你还留着干啥?垛得比你家围墙都高,这回好了吧?”
这回确实好了,就算没烧光,也没剩下多少。
“这不都一年一年攒下的吗,就是不能烧,它不也懒着往外扔吗?再说我在织网厂上班,他也没功夫呀。”
没功夫全是借口,这些陈年的草,往外扔也用不了几天,每天下班用小推车往外推几车,十天半月也推出去了。
“知道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吗?”
“最大的可能就是小孩放鞭炮,下午就有几个小孩在这趟街上厅堂的放个没完,否则这大白天的,怎么可能烧起来。”
小孩放鞭炮,那就没法说了,就是找到了,能把他们怎么办?让他们家大人赔草垛?
“幸亏这是白天,今天还没有多少风,这要是晚上可害了,以后还是少划拉点草吧,不行咱烧煤行不行?一年也用不了多少煤,也不是买不着,堆这么些草…你们也都听着,不管是白屯的还是哪个队的,没事家里别攒那么些草,现在不是没草烧就做不出饭的年代了,煤才四五十块钱一吨,一年有两三吨煤,够你们蹦高烧了,别的大队说为了图省俩钱,不舍得花钱买煤,就那么回事儿了。就咱们大队,你们家家户户缺那一百二百的吗?赚个安全它不好吗?尤其是白屯,这三四年的时间起了两次火了,大家可都长点心吧。”
“对呀对呀!小白书记说得对,看来以后草还是少攒点吧,攒点豆桔柑引火就行了。”
“没出事的时候,大家都好,白连荣我三爷家那场火,烧成了什么样大家又不是不知道,水火无情啊,多年攒的家底,一把火烟消云散了,再往后怎么弄?”
“是啊是啊!”
“借着今天这场火,我临时做个决定,不管大家愿不愿意,等过完年,就把自己家的草垛,该收拾的都给我收拾收拾,那些好几年都没烧的草垛,里边都不知道烂成什么样子了,赶紧收拾收拾,都给我扔大沟里去,我告诉你们,到时候我会去检查的,如果不合格了,分红的时候我就扣你们的钱,大家听到没有?”
不要以为白峰动不动就会拿扣钱说事儿,因为这招最好用。
不管你是屯大爷还是赖皮蝉,一说扣钱,保证一个个都溜溜的。
大队分红,现在几乎就是白家大队每个家庭最大的收入来源,咔嚓一下子被扣下去一些,搁谁身上都得心疼。
不用这招,你大队书记的话也像个屁似的,有些人压根就懒得听,就是听了有些人也该干啥干啥。
“听到了,听到了!”
“听我的话,以后能烧煤,咱们就烧煤,又不是烧不起。不占地方还不愿意燃烧,你就是把煤堆到大街上,别说放鞭炮,就是在煤堆里埋个炸药,它都起不了火,操作这个东西太吓人了,崩个火星子就有可能燎原。”
“我们回去就处理。”
“各个小队长,回去给我把这个事当个事办,过了二月二我就下去检查。”
这场火算是给大家提了个醒,不要以为门前堆草垛就没有事了。
好在只是烧了几个草垛和些木材,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这样大队也就不用再负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