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规划制瓶厂,首先要找两个会做瓶子的师傅回来。
因此第二天,也就是六月十九号,白峰就坐自家顺风车来到了县城。
崖城玻璃制品厂在崖城永兴街上,这条街可以算是崖城的工业街,这趟街上云集了十几个企业。
崖城玻璃制品厂附近就有三个企业,崖城酒厂、崖城水暖器材厂和竹麻厂。
白家服装厂拿布料的棉织厂,虽然没在这条街上,但也距离不远。
到一个企业打听什么事儿,传达室是个很好的场所,在这里值班的人基本都是该企业的老人,厂子里的事情他们如果都不知道,那还真麻烦。
当然,人家会不会对你讲也是门学问。
但在某人面前,这不是个事儿。
白峰来到传达室窗口,不管认识不认识,就扔一盒烟进去。
这个时期,用烟开路还是蛮有效果的。
烟不算太好,八毛多钱的云凤烟。
值班室里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看看白峰,又看看面前的烟,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要找谁?”
“师傅!我是下面农村一个大队的干部,我们大队想建窑烧点玻璃制品,我想在你们厂找个师傅教教。”
“你下面农村什么地方的?”
“雾岛公社的。”
“在我们厂找师傅?你那么远的地方,别说我们厂没有闲人,就是有闲人那么远也去不了。”
“我不是找你们厂正上班的工人,找那些不上班的工人,最好就是刚退休的老工人,他在家闲着不也是闲着吗,到我们那里去指导几天,还能挣个零花钱。”
“这样啊!让我想想。”这个时候,打更师傅才伸手把那盒烟拿起来,很自然地拆开,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你们要烧啥玻璃制品?”
“给三河县一个饮料厂做一种特殊的小瓶子,没有人愿意做,他们曾经还到你们厂来过,但你们厂嫌他们做的小瓶子有点复杂,而且还不知道有多大的量,就没接。”
“那怎么找到你们头上了?”
“三河那个饮料厂的一个采购员和我们大队会计拐弯抹角地沾点亲戚,我们觉得这可以比划比划,就开始建这个小玻璃容器厂。”
“去年我们厂唐师傅和赵师傅退休了,他们俩一个是烧炉的,一个是塑形的,都是关键岗位,以前在厂子里都是各自岗位上的大拿,只是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去?”
“那您能给...您给我个他们的住址,我去问问看。”
“我们厂的住宅区就在我们厂子后面,小山坡上面就是,他们两家离不远,你找到一个就能找到第二个,他们家门牌号是...坡上有个小店,他们没事儿就在小店门口那棵大树下下棋,基本上两个臭棋篓子天天下,不出意外就在那里。”
“那要是万一不在呢?”
“你就问小店店主,他们也知道在哪儿住。”
“谢谢了师傅。”
白峰道声谢,沿着玻璃制品厂西边的山坡往上走,当走到坡顶的时候,果然看到竹麻厂门前有个小店。
现在小店有了,小店门前的大树也有了,树下的石桌石凳也都有,但在石桌上下棋的人却没了踪影。
不但下棋的人没有了,就连坐着乘凉的人...还是有一个的,一个中年妇女坐在小店门口阳光找不到的地方,手里摇着芭蕉扇。
“大姐!向您打听个事儿。”
中年妇女三十五六的样子,衡量了一番还是叫姐比较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