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年这个时候,这里就算还没垛成山,起码也开始起垛了。
但现在,这里空空荡荡,连根毛也没有。
“一点消息也没有?”
“以前咱们县没有化肥厂的时候,碳酸气都是从别的地方调过来的,去年这不咱们县有自己的化肥厂了,那么外地的碳酸气渠道自然就被断了。”
这个白峰可以理解,敞亮点说是我们自己有化肥厂了,可以自给自足,就不用外地的化肥了,外地节省下来的化肥可以支援没有化肥厂的兄弟县市。
接地气的说法就是地方保护主义了,我自己都有化肥厂了,我还要外地的化肥,那我自己这化肥卖给谁去?
“你把外地的化肥渠道断了也行,但你自己得供应上吧?今年发现化肥厂的产量不行,不够用了,分不过来了,咱们公社离县城较远,什么时候能轮到咱们,不清楚!”
这不是理由,不能因为我们离得远,你们就不给我们化肥呀,这节气可不等人。
荡城地区玉米种植通常在四月十五号开始,持续到五一前后也就结束了。
现在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
“什么时候能来没准谱呗?”
余经理点点头。
这熊事儿弄的。
供销社也没准信,这事儿还真就麻烦。
白峰从供销社出来,脑袋向右转九十度,看到豆腐坊东边,韩东大爷的冷榨油坊,有小工在往屋里用筐挑沙子,就走过去看看。
油坊里正在盘烘干间的矮炕。
所谓的矮炕就是比正常人睡觉的炕要矮。
七层锅台八层炕,就是用红砖垒锅台和炕,一个是七层砖的高度,一个是八层砖的高度。
而油坊垒的这个炕,只有五层砖的高度,比正常个人家的炕低了有十几公分的高度。
两个瓦匠大工在垒炕,一边垒还一边聊。
“这么矮的炕,这能用吗?”一个瓦匠边砌砖边嘀咕。
“这里的炕又不是睡人的,不需要那么高,没听东家说了吗,这炕是将来为了哄干加热豆子用的。”
“但这么矮,这也不能好烧了呀!”
“这个你操什么心,不好烧到时候烟筒按引风机,不好烧也好烧了。”
这话对头,再不好烧的炕,烟筒按上引风机一抽它也好烧了。
两个瓦匠白峰不认识,他们似乎也不认识白峰,只是看了白峰一眼,该干啥还干啥。
白峰从油坊走出来的时候,一趟班车在供销社门口的车站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五六个人,其中三个各奔东西,脚步匆匆。
剩下两个则是脑袋左顾右盼,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白峰正准备过道回队部,也算是从那两人面前经过。
“同志!打听个事儿,你们这里有个专门卖老人东西的店在哪里?”
“买老人东西的店?”某人有些迷糊,这里哪有专卖老人东西的店?
“就是人走了以后需要一些东西的店。”
这回白峰弄明白了,就是死人用的东西。
白峰往张志成的花店一指:“那不就在哪儿吗?你们二位这眼神可不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