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七上午十点,韩永亮的冰场封场了。
冰场一共垛了二十层冰,按每层五十吨来计算的话,已经足够一千吨了。
冰垛最终的高度是六米,两层楼的高度。
冰垛四周用锯末子埋了有一米厚,再外面就是草帘子围起来,顶部还加盖了苫布。
单单买苫布的钱就花了两三千。
草帘子用绳子缠了几圈,再就是用木头杆子倚在草帘子上。
这些木杆子也是花了不少钱。
最终一合计,韩永亮的心头在滴血。
人工钱倒是不多,千八块钱,但是苫布,草帘子和绳子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锯末子是白峰在草云山木器厂半买半要来的,几十车锯末子也才花了几百块钱。
但是车拉锯末子的运费钱呢?还有人家一台车跟着拉了十二天的冰。
虽然妹夫只字没提,但他心里得有数呀!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没个六七千下不来呀。
韩永亮有种自己上了贼船的感觉。
冰垛封垛的第二天,他就开着四轮子开始倒腾鱼了。
但白峰却告诉他,三月一号农机校开拖拉机驾驶员培训班的时候,他得去报名,至于以后去几天他自己说了算。
这又得二百元。
但这个钱还必须得花。
现在离三月一号还有两个星期,怎么也得把拖拉机票钱赚回来。
韩永亮开着四轮子又开始当鱼贩子的时候,白峰和刘明利准备出发去荡城了。
两个人早晨八点多钟在大队部门口等车。
八点十五有一趟从三河去往荡城的早班车从大队门前经过。
看到豆腐坊门口蒋立正拎着杆秤,给一个农民秤东西。
“白队长!刘主任!你们今天要出门呀?”
“出门办点事儿,你今天没跟车上集?”
阴历三八是草云山集市,豆腐坊除了阴历零和五不赶集,其它日子天天赶集。
“张广德去了,我在家做干豆腐。”
“你这秤啥呢?”
“这位兄弟要换五斤豆子的豆腐,我给他过下秤。”
几十年后,用豆子换豆腐这档子事儿,基本已经在社会上消失了,但八九十年代,农民拎豆子到豆腐坊换豆腐是家常便饭。
豆腐坊除了自己收豆子外,也通过换豆腐积攒豆子。
豆子换豆腐的比率是一斤豆子换二斤豆腐,一干二净,没有其它的零零碎碎。
你拿一斤豆子,我给你二斤豆腐,然后两清。
白峰原本还要打听一下豆腐坊年后的生意如何,但班车过来了,也就没来得及问。
从白家坐车到荡城,是四百三十里。
八十年代的公路,这点距离客车要跑三个半小时。
俩人到荡城下车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先找了个饭店吃饭,吃完饭找公用电话,给张红岩打了个电话,让他在家等着自己。
和以前到荡城采购什么东西一样,还是先让张红岩给探听一下要找的厂家位置,这样白峰来了以后就不用费神去四处打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