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只要以前有过做花灯历史的人家,现在家家都在做,我给他们分配了一下任务,一家做七八盏花灯,大概能做四百盏吧,对了!花灯我可是给你张罗起来了,大队花灯能给多少钱呀?”
“这个得看你们都用什么材料了。”
“这能有啥材料,骨架都是玉米秸和柳条子,外皮就是红纸,红布这些东西。”
“样式呢?你们不会都做些圆咕隆咚的灯笼出来吧?”
“队长!你这不是瞧不起人吗?我们北角做花灯也是有历史的好不好,单做那种圆灯笼怎么能显出我们的手艺?我们可是能做出几十种花样的。”
“别吹牛,到时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才能见分晓,现在花灯的事情先放一遍,我看你这店里的东西好像不全呀!”
“这一行也没有个参照,我也是摸索着弄的。”
“我教你,殡葬这一行其实是有很多东西的,比如车马你这就没有吧?”
“车马是干啥的?”
“人走了要往西边去,靠走啊?还不得有个车马拉着?”
“好像有点道理,可是这车马怎么弄呀?”
“当然不会是真车马了,就是用玉米秸打个框架,外面用纸糊上,然后用纸条沾上像马毛就行,车也是这么弄的。”
都是糊弄鬼的玩意儿。
“那这玩意儿到时候怎么用?”
也别怪张志成一问三不知,这一行在八十年代,国家刚允许经营的时候,谁都懵圈,包括米庄那边也是摸着石头过河。
主要是前些年扫除迷信的时候,扫除的比较彻底,很多东西都在历史的河流里淡漠忘记了。
“这玩意儿有啥怎么用的,人出殡前得送盘缠吧?送完盘缠就把车马烧了,车夫赶着马车送...有车马自然还得有车夫,车夫的名字叫顺风或者随喜,还得有一对纸花人。”
握草!这怎么越说越多了?
白峰就开始把他知道的这个行业的东西全都说给了张志成,人过世之后的各道程序。
比如七七每个七都祭奠什么,需要什么祭品,从聚宝盆到金银山到轿车楼房,把张志成都听傻了。
死个人竟然还有这么多讲究?
“没有这么多讲究,你们这行吃什么?这个行业的所有东西都是暴利,很暴利的那种,我是希望你能在咱们这地方带动起这个行业。”
“我?我有那么大能耐吗?”
“这个需要时间,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去发展,不用着急,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用特别记在心上。”
说到这里,一扭头往外一看,发现外面天都黑了。
“这天不知不觉就黑了,不和你扯了,回家吃饭了。”
“我也回家吃饭。”
张志成把门一锁也回家吃饭。
他这个店就这样好,不用害怕招小偷,谁特么闲着没事儿往家偷花圈,偷棺材玩儿?那多特么晦气。
别说偷了,家里若是没有白事儿,张志成店里这些东西白给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