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铃车的车斗,如果把棺材都靠在一起摆的话,勉强能拉六口棺材。
这还是一二三的棺材,如果是二四六的,就只能拉五口。
木器厂员工往车上装寿材的时候,白峰就和秦广民蹲在向阳的地方聊天,东拉西扯。
正扯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穿着中山装,骑着自行车的人来到了木器厂。
这年头穿中山装的人还真不多见了,基本都开始穿西服了。
现在还穿中山装的人不是教师就是干部了。
白峰的猜测还真猜个正确,对方还真是个干部。
“哎呀!柳厂长怎么有功夫到我这里来了?你这是夜猫子进宅...”
“秦兄!你这是说哪里去了,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好不好?”
“你一个卖鞭炮的,你到我木器厂能有什么事儿。”
“哎呀!别提了,我们鞭炮厂要揭不开锅了。”
“这怎么可能?你们鞭炮厂的鞭炮这么多年都卖得好好的,今年为毛揭不开锅了?”
草云山公社有一个鞭炮厂,六十年代就存在的一个鞭炮厂,这么多年,这一带过年过节放的鞭炮基本都是这家鞭炮厂的产品。
来找秦广民的人就是草云山鞭炮厂的厂长柳东山。
“今年县里的土杂公司,说我们家的产品质量不好,今年没有从我们这里定货,这就让我们的鞭炮积压了呗,往常年这个时候,厂子里的鞭炮都拉走了,现在只拉出去了一半儿,这一半就是员工工资和上缴利税的钱,卖不出去我们拿啥揭锅。”
“土杂公司怎么就不要你们的鞭炮了?不是卖你们的鞭炮都卖了多少年了吗?再说你这鞭炮卖不出去,你找我也没用啊,我也不是卖那玩意儿的。”
“土杂公司说我们鞭炮质量不好,什特么质量不好,还不是土杂销售科那些不是东西的,前两天管我要一百五十盘鞭和十捆双响子我没给,往常年我们都给他们个三四十盘鞭,但今年他们要的也太多了,要一百五十盘,那可是一千多!一百二百还好平账,这一千多元,我咋和员工们交代?”
这种事情白峰是一听就明白,对方要一百五十盘鞭和十捆双响子,自己过年放有可能,但最大的可能是拿到鞭炮后卖钱私分了。
这种要来的鞭炮不用走账,分了也就分了。
草云山鞭炮厂的鞭炮白峰家也是年年都放的,是那种烟卷粗细,一寸多长的鞭炮鞭成的中鞭,长度在八米左右,市场零售价...
他进号子的时候,这种鞭是三块钱一盘,前年的时候就涨价到了四块钱一盘,去年是六块钱。
按照这个趋势,今年最低也是七块钱。
双响子倒是不值钱,一毛四五分钱一个,十捆双响子一千个,能卖个一百多块钱。
也就一千二百多块钱的东西。
这年头,一千二百块钱也不是小数目。
“这种事情好像这两年多起来了,吃饭的要烟要东西的,这一开放好像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开出来了...扯这没用,这和我有啥关系呀?”
“我来找你,就是让木器厂帮着我们买点,没有多少也行呀,哪怕买个几十盘也将就。”
“我买几盘倒不是问题,过年我家和厂子都得放,但我能买几盘...”
秦广民的眼珠子就扫到了白峰的身上,一拍大腿。
“草!这不是捧着金饭碗要饭吗?我给你介绍个人,看到这青年没有?他可是咱们这一带有名的大能人,你找他!他保证能帮你卖很多鞭炮出去。”
白峰哭笑不得,这怎么又中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