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勤快人家贫穷基本只有两个原因,病和残。
如果这家家主不是残疾人,那么家里不管是老人还是平辈或者是小辈,肯定就和病挂上联系了,而且还不是什么小病。
否则不会成为贫困户。
“张志成在家吗?”刘明利进院子的时候,对着房屋喊了一嗓子。
屋门一开,从里面出来一个个头不高的中年妇女,两个眼睛带着戒备看着白峰和刘明利。
“你们找谁呀?”
“这是张志成家吗?”
“他不在家,在村头打稻子呢!你们是谁呀?”
这么说来,张志成在村头老队部那些围着打稻机的人里面。
“我们是大队的,这是咱们大队的大队长白峰同志。”
“大队干部呀!那屋里坐吧。”
正常情况下,男主人没在家,来人如果是男的,基本就不会进入对方的家门。
但今天白峰和刘明利是专门下来看这些贫困户家庭的,当然是要进屋的。
两人也没客气,就进了屋。
厨房烟熏火燎的黑漆寥光的,锅灶擦拭的很干净,地也扫得很干净,厨房里看不到多余的碗筷,大概都收拾到屋角那个...完全可以送进博物馆当出土文物的碗厨里了。
东屋是主屋,墙上糊着报纸,门边是那种八十年代很普遍的拉绳开关,只是...
白峰抬头看到了主屋和厨房之间上方隔着一块玻璃前的灯头,但是没看到灯泡。
再扫视了一眼糊着报纸的天棚,没有再看到第二个灯头。
天棚糊着报纸,墙壁上也糊着报纸。
靠北墙一口暗红色的落地柜,原土地面,炕上铺着苇席。
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就连别人家大柜上方墙壁上的常见的相框都没有,就更别提挂钟座钟了。
也不能说啥也没有,大柜上还有个破茶盘,茶盘里有一个竹壳暖壶,还有两个掉瓷的茶缸,还有一个煤油灯。
“张婶!你们家不点电灯吗?我看你这灯头上怎么连灯泡都没有?”
女主人讪讪地一笑,没有回答白峰的问题。
难道是不舍得那两个电费钱?
这个时期,如果一户人家没有电视,只点电灯和引风机,按照一毛来钱的电费来说,一个月有两块钱蹦高点了。
光点电灯,一个月一块多钱的电费钱就够了。
见主人没有回答,白峰也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婶!您家这房顶有多少年没苫过了?我看您家屋顶的草坑坑洼洼的,有的地方都露屋脊土了。”
“有六七年了吧。”
“那怎么不苫?”
“哪有钱苫房呀!”
“你们家我看了,也是勤快人呀,为啥过到这样?”
“唉!我公公婆婆都在我们这里,他们都老了,先是得病,前年去年先后走了,我们还拉了不少饥荒,哪有钱呀!”
“张叔家就他哥一个吗?”
“哥俩个。”
“他是小的?”
“他下面有个弟弟。”
“不对呀!如果他是老大的话,你公公婆婆应该老二奉养才对,你们接的家底?”
“家底是老二接的,但是养老人他就不养了,他那个媳妇把我公公婆婆撵出来了,我们还能看着两个老人睡大街吗?”
“那么老二交养老费吗?”
“交养老费?没有的事儿。”
“那他父母得病他也没给钱呗?”
女人摇摇头。
这就不叫玩意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