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天然形成的拱门之上雕刻着无数白骨、太阳花和蒸汽的符号,一行文字镌刻其上,仿佛在告诫着每一个想要踏足其中的人此地的威严和恐怖:
“站住!前方是死亡帝国!”
卢米安在原地站定,他依旧穿着黑色的长风衣、戴着大檐帽,将暗红色的长发扎在身后,低声朝着自己左肩处说道:
“教父,不是说,有些地方序列越高、越危险吗?”
在“魔术师”女士的信件之中,特地提及了祂为什么不亲自去地下取“撒玛利亚妇人泉”的理由:
按照祂的序列,前往特里尔的地下将会极度的危险——在得知卢米安知道和源质相关的知识之后,“魔术师”女士对此特地做出了提醒。
此时卢米安的左肩处站着一只白头海雕,它的眼中含着明黄色的星光,在听到了卢米安的话之后便将脑袋转向了卢米安。
“先不说这只是我的一个没有掌握多少非凡特性的分身……”这只白头海雕正是宁禄弄来的分身,它拉长了自己的音调,“但这地方的位格没我高。”
“好吧。”卢米安压抑住了自己想要腹诽的冲动,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帽子,从怀中取出了一根白色的蜡烛,向着其中走了过去。
没走两步,卢米安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说起来,教父,您为什么要用这种鸟类做分身?有什么深意吗?”
地下墓穴有着自己的禁忌,其中一条就是每个人都要手持着一根白色蜡烛,将自己包裹在蜡烛的暗淡火光之中,要不然就会凭空消失,再也没有任何人记得你的存在。
宁禄挪动了一下自己寄生的白头鹰躯体,张了张自己的鸟喙:“因为我们要来偷石油。”
“石油是什么玩意?”卢米安没听太懂,随口问了一句,“和撒玛利亚妇人泉有关?”
“……其实没什么关系。”宁禄扼翅叹息,“你就当是我的一点仪式感好了。”
和神秘学仪式相关的东西?能减少地下的污染和侵蚀的形态?卢米安展现出了自己的企业级理解,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点燃了白色蜡烛之后向着墓穴之中迈步走了过去。
卢米安的目标是地下墓穴的第四层。
墓穴的第一层之中不说空无一人,只能说是人来人往。许多游客在这墓穴当中跟随着向导举着白色的蜡烛在那里参观,在看到卢米安的时候总是会投来一些奇异的目光。
毕竟很多游客是特里尔人,他们来过地下墓室很多次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肩膀上蹲着个白头鹰、这白头鹰的爪子上还夹着一根白色蜡烛的人。
进入墓穴的第二层人就少多了,乖乖跟随着向导的游客几乎绝迹,只有一些在骸骨的包围之中唱歌跳舞锻炼胆量的大学生。
看到这一幕,卢米安饶有兴趣地多看了两眼。
他忽然想,自己如果没有遭遇那场科尔杜村的事故,真的考上了特里尔的大学,他会不会也成为这群闲得蛋疼的大学生之中的一员?
“左转。”
宁禄给出了指示,引导着卢米安走到了一个残破的石门面前。
卢米安的眼珠微微转动,看清楚了在石门之上镌刻着的因蒂斯语:
“旧藏骨堂入口”。
“这里?”卢米安问了肩膀上的宁禄一句,宁禄点点鸟头:
“对,整个第三层就是‘旧藏骨堂’,在门口有着太阳和蒸汽的祭坛——这是一种封印的手段,同时还代表了神灵的庇护。”
它停顿了一下,再度张开鸟喙,朝着卢米安说道:
“而区分第三层和第四层的就是‘克丽丝芒娜夜柱’,那是一位‘灾难魔女’的陨落之地——别用那种目光看我,祂的特性早就已经被回收了。”
宁禄挥了挥翅膀,灰色的雾气在虚空之中浮现,黄金铸造的刀匣从粘稠的灰色雾气当中落下,但是被卢米安一把抄住,背在了背上。
卢米安背上刀匣之后便向着前方一步一步的走着,脚下是很有历史感的宽大石台阶,似乎每一级石阶都在讲述着那段疯狂而鼎盛的神秘时代的故事。
不过,一直走到第四层的入口处,卢米安都没有遭遇任何异常,只是周围的阴冷感不断渗出,就像是有着一只只眼睛一般看着自己。
穿过仿佛由黑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克丽丝芒娜夜柱”,卢米安脚下的台阶变得极其斑驳,仿佛是经过漫长时间和岁月的风化,仿佛又像是通向真正的地狱。
在台阶的两侧有着无数灰色的人头石雕挤压堆积在那里,取代了原本的岩壁。
更换了两根白色蜡烛之后,卢米安终于来到了地下墓穴的第四层。
这第四层中死寂到了极点,在踏入其中之后,卢米安就觉得一股疯狂和暴躁的情绪从自己的心中涌出,他的发丝一下子由暗红变得鲜红,眉心也浮现出了一枚血色的旌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