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麦哈姆斯一开始说话还有些一停一顿，但很快就适应了过来，语气带着异种特有的压抑着疯狂的阴沉，“什么事情，卡拉曼。”
“我得到了神的启示。”卡拉曼坐在麦哈姆斯的对面，有着黑白相间的蓬松头发，“祂在警告我，我在几天之后会经历一场大的、涉及生命的灾难。”
麦哈姆斯沉默了一会，没给“巫王”好脸色：“所以？”
“巫王”卡拉曼沉声说道：“我需要帮助，这段时间，红天使的战争军团一直在压迫这边的战线，这里的士兵数量不足。”
“我也没有多余的兵力。”麦哈姆斯开口说道，“你可以做好向巴兰卡大人祈祷的准备，祂随时会响应你的召唤。而且，就算红天使想要集中精力先杀掉你，你也可以祈求斯厄阿大人的降临。”
他用阴森的目光看着卡拉曼：
“有着神赐予你的那件物品，就算是红天使绕过了巴兰卡大人的封锁忽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你都能坚持到斯厄阿大人将力量降临到这里。”
“……我知道了。”卡拉曼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要不到帮手了，于是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深究，“我们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祈求神降临的仪式？就算我祈求了两位大人的协助度过这次灾难，按照现在的情况，我这边最多也只能再坚持一个月的时间。”
面对比自己要高一个序列的半神，“巫王”卡拉曼解释了一句：
“在前两天，士兵们找到那些躲藏起来的人的庇护所的时候，他们发现有人向某位隐秘存在祈求的力量带走了一大批人。”
“我怀疑，这可能是另一位邪神的信徒，他们的仪式很怪异，没有血祭，但又不像是七神的信徒和向七神祈祷的符号。”
“那些符号和罗塞尔·古斯塔夫的笔记有些相像，我怀疑可能是北大陆人的阴谋，甚至是信仰罗塞尔·古斯塔夫那个刽子手的信徒。”
麦哈姆斯依旧保持着沉默，在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
“很快。”
“最多半个月的时间，下一次满月的时候这个仪式就能够完成，神会降下祂的恩赐，或许，那将是一位神子……”
听到麦哈姆斯松口，卡拉曼终于松了口气：“但我们需要做好红天使已经知道我们这个仪式完成时间的准备，他信仰的毕竟是真实造物主。”
卡拉曼的潜台词是：论搞神降仪式的经验，极光会甚至比他们玫瑰学派还要充足。
他认为现在红天使大概率已经猜到了他们拖延时间的想法，很有可能会出奇制胜，在神降下自己的力量之前就将他们杀光了。
麦哈姆斯冷漠地点了点头，站起身：
“巴兰卡和斯厄阿大人已经提前做好了应对红天使的准备。”
“巫王”卡拉曼迟疑了一会：“……那我就没有问题了。”
他的声音传入麦哈姆斯的耳中，麦哈姆斯却没有反应，只是握住自己刚才拔下的那些钉子，一边将其一根一根的穿好，一边结束了对这一次召唤的回应。
回到军营，沉默着的麦哈姆斯却缓缓地攥紧了拳头，剧烈而疯狂的情绪在心中激荡：
“杰克斯和扎特温都死了，他们遗留的特性被夺走了……”
“被夺走的卡德夫木乃伊就在被极光之王所抢夺的物品当中……”
“莎伦，不愿意信仰神，却做了文明人的走狗……”
“你们果然从一开始就是背叛者……”
麦哈姆斯想起了那些装模作样节制欲望却在死后极尽风光的高地贵族，想起了在自己将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的腹腔剖开后的畅快，想起了神子在高地回荡了九百二十二年的悲鸣。
“我们只是想要自由……我们有什么错？”
麦哈姆斯缓缓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动作轻得就像是一片缓缓落下的羽毛。
他的眼中映出了自己痛饮的那些不愿放纵自身的平民的血，嘴角暗红色的阴影就像是那些不愿信仰母树的叛徒的肉：
“既然你们不愿意选择自由。”
麦哈姆斯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那我就代你们拥抱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