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祂真的很像那个，一切的源头，一切的、终点……”
说着说着，路德维希就有些卡壳，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知道的模糊信息，身体再一次战栗了起来。
他沮丧的说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祂，但是我很害怕祂。”
卢米安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路德维希信仰的那位是类似于那个代表着“宿命”的神灵，是来自于天外的神灵……他是从教父的身上感受到了比神灵还要可怕的气息，才害怕成现在这样？
卢米安娜没有忘记教父将路德维希安排到自己身边的理由，她咳嗽一声，开口说道：
“你其实不用这么害怕。”
“你还记不记得，教父让你称呼我为姐姐，有着想让你成为他的养子的想法？”
“你看，他……祂既然以人类的身份出现在你的面前，并且用人类的方式和你交流，你害怕成这样是不是不够礼貌？”
“我们不用揣测他的想法，只需要按照他说的去做就好了，你说是不是？”
路德维希严肃地想了一阵，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是的，他是更高位格的存在，我怎么能违反他的话……不对，他，祂难道不会觉得我在冒犯祂？”
卢米安娜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我不也是称呼祂为他？我出过什么事情吗？”
好气是因为这家伙没有被自己的逻辑绕进去，好笑的则是路德维希现在这缩成球的模样简直不像是邪神的天使，甚至不想是邪神的信徒。
她很难想象路德维希和忒尔弥波洛斯是同一类天使。
“那能一样吗？”
路德维希脱口而出：
“你是祂的子嗣啊，姐姐，你身上的味道那么明显！”
在邪神的天使看来，我比祂们的位格还高？卢米安娜皱了皱眉毛，不太理解的反问了句：
“味道？”
“是那种，灾祸的味道、和你父亲的味道。它们混杂在一起，很可怕。”路德维希笃定且理所应当的说道：
“要不然，我为什么会这么乖？”
你这话说的我没法反驳啊……听着路德维希的话，卢米安娜沉思了片刻：
灾祸的味道指的应该是自己所获得的灾祸眷顾，这很好理解。
但我教父的味道是什么？我身上真有他的气息？
是“愚者”先生的封印？
卢米安娜越想越觉得正确，她咳嗽了一声，朝着路德维希说道：
“所以，你要不然动动脑子，想想教……父亲的话语呢？”
“他的话语？”无论如何，路德维希还是听进去了一些的。
虽然身边这个被冠以自己“有着亲缘关系的同辈女性年长者（姐姐）”称呼的伟大存在子嗣的身上仍旧散发着可怕的气息，但是宁录毕竟不在路德维希的身边，路德维希现在也舒缓了一些。
“是啊。”
卢米安娜自然的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既然他是伟大存在，那他为什么要让我们成为姐弟的关系？”
“他或许希望你能够有着一个完整的家庭，从儿童成长到成年，能够让自己的意志盖过你的神性和本能。”
“只有那样你才是完整的，名叫路德维希的个体，而不是一个能够被随时替换掉的东西。”
就算是那些信仰狂热，自我意志淡薄的天使也会本能的有着不想消失的私心，只不过很多时候信仰会压过这种私心。
但是路德维希就不一样了，他的神性和本能都被压制，此时显然是自我意志占据了上风。
“完整的个体……”
路德维希思索了片刻，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好吧，我会试试。”
“姐姐，我们接下来去哪？我饿了？”
你真是个饭桶……卢米安娜的眼角跳了跳，咳嗽一声，朝着路德维希说道：
“最近的城镇还有一两个小时的路程，你忍耐一下吧。”
“等到了地方，我请你吃当地特色的美食。”
卢米安娜抬起头，向着前方继续走去。
忽然，似乎有一缕风从高原吹来，卢米安娜回过头，眼中湖水般的光泽微微荡漾。
她低下头：
“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