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神的交流极其简短,但无人发出疑问——身上穿着如同铁与血浇筑的铁黑色铠甲的梅迪奇没个正样的站在左边,而乌洛琉斯则是跪坐在右边,水银色的发丝倾注在地。
过了半晌,格里沙才转过头,朝着乌洛琉斯轻声说道:
“发生了什么?”
“……命运的流向改变了。”乌洛琉斯的眼角低垂:“一位古老的存在篡夺了命运的权柄,我只能看到这么多。”
“……古老的存在。”格里沙咀嚼着乌洛琉斯语焉不详的文字,一边的梅迪奇却“哈?”了出来:
“谁?那位‘诡秘’?”
“我不知道。”即使到了现在,乌洛琉斯的语气依旧平稳,就像是永远不会出现别的情绪:
“但无论是我,还是威尔·昂赛汀,都彻底失去了容纳唯一性的机会。”
空气沉默了片刻。
最终,格里沙轻轻敲了敲身侧的扶手:
“是祂的本能驱使,还是早有谋划?”
乌洛琉斯犹豫了很久,但最终却摇了摇头:
“我看不到。”
“我不知道我现在看到的是祂想让我看到的命运的朝向,还是命运本来如此。”
“……但在我看到的世界之中,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转变。”
一边的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灵机一动,三张嘴同时开口:
“或许是诡秘找到了能够容纳多份源质的办法?主啊,您都真正的复活了,祂难道就没有成功提升自己位格的方法?”
“对了,大蛇,你说那条小小蛇会不会哭出来?保存了老久的唯一性忽然被人摘了桃子,唉,意难平……”
梅迪奇摇了摇头,再度发散思维的说道:
“毕竟,祂可是‘不可思议’……”
“祂还是诡秘之主、时空之王、命运道标、源堡化身、灵界支配者。”
格里沙打断了梅迪奇的话,思索了片刻:
“向着好的方向发展……源堡化身,源堡化身……吗?”
忽然,格里沙低声开口,笃定的说道:
“亚当。”
“我在。”
教堂的顶层一片寂静,阳光透过彩窗玻璃洒在一神两天使面前的地板上,一道略有虚幻的人影似乎得到了允许一般有了具体的形状。
亚当轻轻低头,澄澈的眼中有着孩童般的天真:
“我一直都在。”
格里沙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梅迪奇倒是长长的“啧”了一声,语气之中煞是不爽:
“你还敢来见我?你这主的逆子……”
格里沙的神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头上的黑色翅膀稍稍张开了一些。
“只是一个虚拟人格。”亚当平静的说道:“只有父亲允许我出现的时候,我才能利用这个虚拟人格。”
梅迪奇按捺住了自己心中的不耐,等待主和亚当的对话。
格里沙并未开口,只是注视着亚当——亚当低下头,接着说道:
“如您所说,祂未必是诡秘。”
“祂更像是一个新生儿,身上充满了谬误,但又有着格外显眼的人性。”
亚当停顿了片刻:
“这是我的观察。”
“——我知道了。”格里沙点了点头,只是喊出了梅迪奇的名字:
“梅迪奇。”
梅迪奇就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立刻站起身,向着亚当的身影狞笑着走了过去,语气之中充满了跃跃欲试和兴奋的情绪:
“我可以动手了?那我不客气了。”
格里沙静静的注视着正在暴打“自己”的梅迪奇,微微的叹息了一声:
“……真是一段让人遗憾、让人痛恨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