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尼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尴尬而没有礼貌的笑容,目光之中多出了几分畏缩的情绪。他在原地哑然了好疑惑,才小心翼翼的问道:
“您没在开玩笑吧?”
极光会的圣者能这么有礼貌?达尼兹在心中诧异,目光在宁录身后的两人身上扫过。
如果是按极光会的标准的“礼貌”来看的话,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宁录看着达尼兹的表情,略微觉得有些好笑:“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开玩笑的必要,只不过,你或许对现在的极光会有些误解……”
宁录停顿了一下,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的朝着达尼兹笑了笑,看的达尼兹心惊胆战。
宁录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向着前方走去,在达尼兹的眼中仍然有着虚幻的波光和潮水在他的身后不断的浮现,甚至能够隐约看见一道青蓝色的身影仿佛置身于海洋之中,将目光投向了他们所在的地方。
一时之间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海底,全身上下都被沉重的液体包裹着,隐约之间有了些窒息感。
他看着宁录转过拐角,看着这恍若大海一般的景象随着他的行动轨迹而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向前的蔚蓝色水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用求助般的目光看向了克莱恩和卢米安娜。
不过达尼兹在他们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慎重,这虽然让他确定了自己刚才不是看到了幻觉,但却让他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苦也”。
这两个疯狂的家伙也没有办法,自己岂不是待宰的羔羊?
然而就在宁录转过拐角的同时,达尼兹的灵感微微一动,看到那些原本越来越强的威压感迅速消失,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是什么情况?达尼兹嘀咕了一声,看到身边的两人快速的跟了上去,走入了之前居住的酒店当中。
在走进楼梯、确定了四下无人之后,他才看到在宁路的手心之中此时正握着一枚灰蓝色的小球,这小球的内部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这是卡维图瓦遗留在那把非凡武器之中的陷阱,还好我及时发现了它,要不然你们任何一个人碰到,都需要用仪式魔法才能够将其消除。”
就在这时,宁录笑呵呵的转过头朝着众人开口说道,但达尼兹却隐约觉得这句话只是对自己说的。
他眨了眨眼,歪了歪头:
“啊?”
很显然,达尼兹的神秘学学历没能达标。
“……典型的低序列思维。”宁录叹了口气,将灰蓝色的小球反手收入了“源堡”之上,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实际上,只有达尼兹对卡维图瓦的灵性没有抵抗能力,克莱恩的身上有着“源堡”,而现在的卢米安娜身上则是有着“灾祸之城”。
在回到房间中后,宁录心念一动,整个人就回到了“源堡”之中,他抬脚走入被他藏在灰雾深处的黑铁大殿当中,坐回了自己的王座之上。
相比于克莱恩来说,宁录更加精通涉及到高序列的神秘学知识的细节,也更加清楚卡维图瓦现在的状况。
“暴君”和“太阳”与其他途径相比是更加倾向于纯粹的战斗能力的途径,甚至要比“战士”更加纯粹。“风暴”途径专精的是风暴领域的能力和身体素质的强化,在达到序列0的层次之后甚至可以代表物质上的“全能”。
因此,和序列四就拥有着能够寄生于其他人身上能力的寄生者不同。即使是序列三的海王,卡维图瓦也没有将灵体转移到他人身上的能力,现在只不过是死亡和失控之前所做出的最后的挣扎。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放过送到眼前的肉的道理。
宁录将灰蓝色的小球托举到自己的面前,双眼逐渐闭合,准备占卜卡维图瓦现在的位置,反向定位卡维图瓦。
……
拜亚姆的小巷之中,埃姆林·怀特冷着一张脸,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衣物,脸上则是佩戴着恍若鸟类面部一样的面具,药草的气味向外逸散而出,让他的气质看上去不算是太过阴沉。
此时在埃姆林·怀特的手中提着一个不算太大的手提箱,他在现实世界和“倒吊人”见了一次面,在得到了那位血族男爵遗落的物品的同时,埃姆林也被那位蓝发的海盗船长指出了伪装的不足:
“在海上,有着血红色眼睛而气质特殊的人大概率会是血族,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倒吊人”是这么说的,埃姆林本来没有太过在意,反而因为别人能够认出自己的血族身份而自豪。
但是在这之后,“倒吊人”说的话却让埃姆林如临大敌:
“如果血族的身份暴露出去,有心的人或许会顺着你的身份发现血族正在谋划某些事情……相信我,在海上讨生活的人在阴谋诡计这方面不会输给任何人。”
这是“倒吊人”的原话,而这样的话就让埃姆林有些难以接受了。
他在考虑了许久之后去购买了一张鸟嘴面具,一是能够借此伪装自己的身份,二是能够将一些方便服用的药剂安置在面具的下方,在遭遇战斗的时候提升自己的战斗力。
埃姆林·怀特之后准备写一封信件,告知血族内部的成员关于自己已经获得了血族男爵的遗产,能够晋升序列六的事情,向血族内部要来晋升的方法——实际上就是一种和魔药配方类似的东西。
埃姆林想到这里,缓缓吐出口气,看了眼黑压压的天空,叹息一声,缓缓的举起了手中的雨伞,提前打开:
“今天还得去寻找一些能够使用的药物素材……等到成为‘魔药教授’之后我就能够调配具有非凡效果的药水了。”
层叠的云层压在天空之上,看上去随时都有着可能坠下狂暴的雨滴,就在埃姆林撑着被风吹得偏转的伞、思考着要不要今天暂时停止寻找辅助材料和魔药素材的行动,等到明天再找的时候,他的灵性直觉忽有触动,注意到了远处一处建筑的房门。
那里的房门敞开着,几个鲁恩的海军站在房门外,或是嬉笑或是严肃的从中走了出来,而从房门的内部则是传来了两声一大一小尖细的呜咽声。
埃姆林的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了昨天在餐桌之上时那个名叫达尼兹的海盗酒后所说的话:
“每年,鲁恩的海军在这里都会犯下多起杀人案、强奸少女案,不比海盗们好多少,但他们只会被驱除回国,顶多交一点罚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