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米安娜本来想要回去在床上躺上一会来恢复一下之前【神孽】对于自己的侵蚀,但是格尔曼却叫住了她,低沉问道:
“在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和梦境之中形象不同的是,卢米安娜的身上此时有着大片大片的伤口。这些伤口的样子无不恐怖而凄惨,看上去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死战。
除此之外,卢米安娜的身上还有着一根根从皮肤下方钻出的狼毛,这些狼毛染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恐怖传说之中走出来的怪物。
卢米安娜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虽然消散了很多,但是还有大片痕迹的灰色绒毛,她叹息了一声,迎着格尔曼那看似严肃冷酷,但实际上暗藏了温柔本质的眼眸说道:
“教父帮我找到了我之前的一个仇家,我用了个副作用有些大的非凡物品,过段时间就好了。”
克莱恩打量着卢米安娜的眼睛,脑海之中再一次的浮现出了之前宁录曾经和自己说过的信息。
卢米安娜的姐姐是和他们一样的穿越者,只不过那位叫做李曦的同乡并不像他们一样有着比较好的运气,而是死在了一场邪神的献祭之中。
他是深夜得到了消息,然后被宁录用“灵界行走”带走,花了半个夜晚的时间完成了战斗?
“恭喜。”
克莱恩发自内心的朝着卢米安娜说道,虽然卢米安娜现在身上那交错的伤痕和灰色的狼毛看起来相当可怖,但是她的目光之中却多出了一抹之前没有的宁静:
“如果你需要心理上的治疗,可以去找奥黛丽女士寻求帮助,她是一名‘心理医生’。”
如果是原本的克莱恩,我应该会和她多聊聊其他的事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唉,疯狂冷酷的格尔曼总不能做知心哥哥,能说到这个份上就已经是极限了……克莱恩在心中感慨了一句,朝着卢米安娜微微致意之后就转身离开。
在这种时候,克莱恩对自己现在正在扮演的事实有了更加清楚的认知,明显的感受到了魔药的消化。“格尔曼·斯帕罗”和克莱恩·莫雷蒂,和周明瑞完全不是一样的人。
果然,“无面人”所扮演的对象和自己原本偏差越大,扮演效果就越好……
回到房间之中后,克莱恩开始盘算起了在召集、寻找伙伴之前宁录对自己所说过的所谓“远航计划”。
在宁录的计划之中,他们首先会搭乘船只来到拜亚姆,然后再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去购买一艘能够远洋航行的船只。从这里开始,他们就可以正式作为“海上冒险团”在海上进行活动了。
他们所选择航路的起点是罗思德群岛,而在这之后,他们要跨越远洋,前往南大陆和当地的“极光会”汇合并进行补给,然后转而北上,寻找传说之中的“神战遗迹”和失落的东大陆。
克莱恩知道宁录想要做什么,他了解这位认识不到一年的友人,就像是这位友人同样了解他一样。在和“极光会”汇合之后,作为“时之圣者”的宁录会在给“极光会”提供帮助的同时借助“极光会”的力量在南大陆建立一个……新的国度。
在“真实造物主”从神弃之地中将自己的力量分出,偷渡到了现实世界之前,无论是北大陆诸国还是七大教会都不会允许南大陆有着死灰复燃的可能:“玫瑰学派”的“被缚之神”遭到污染,“灵教团”的“死神”早已陨落。
没有天使层次以上的高序列者,南大陆的人无论如何反抗,都只能沦为北大陆的输血泵。
多国的军队在南大陆上驰骋,而非凡的铁蹄则是镇压着一切可能爆发的反抗;种植园和工厂遍布在南大陆的土地上,就像是一个个灰色和绿色的脓疮。
从南大陆之中源源不断的流出的是人们为之狂热的黄金和白银,还从中不断淌出农奴和工人们的血。
但是现在不同了,在极光会的那位“主”以“真实太阳神”的身份扎根于南大陆,和“永恒烈阳”争夺起信仰的时候,南大陆真正的拥有了摧毁北大陆在南大陆之上建立起的阶级森严的体制的可能性。
克莱恩不知道宁录如此热衷于推动南大陆的国家重新建国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但这并不影响克莱恩对宁录升起些许钦佩的情绪。
宁录这么努力的原因无论是后续某个序列的晋升要求,还是宁录本人的个人期望,倘若能够让南大陆人的生活变得好一些的话,那就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
次日下午,温暖的太阳光芒从窗外投射了进来,克莱恩、卢米安娜和宁录三人坐在旅馆的房间之中,一方面是等待着作为“导游”的达尼兹回到这里,另一方面则是在做着深入拜亚姆的“另一面”的准备。
“教父,您似乎对拜亚姆的反抗军很上心?”卢米安娜看着宁录摆在桌上的纸质资料,朝着他问道。
此时的卢米安娜身上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就连那些看起来严重但又在强大的恢复能力下自我痊愈成了扭曲样子的伤疤此时也荡然无存,这让克莱恩不由得有些啧啧称奇。
虽然克莱恩掩饰的很好,但是卢米安娜还是从“格尔曼·斯帕罗”的身上捕捉到了一定的惊讶情绪,这极大的满足了卢米安娜人前显圣的欲望,让她此时疯狂的压抑着自己嘴角上翘的趋势。
重启,很神奇吧……
“当然。”宁录抿了一口茶水,伯爵红茶的香气衬托着午后的阳光,让他的心情变得舒适了几分:
“拜亚姆可是大海上的枢纽,而且这里的牛鬼蛇神要比什么贝克兰德、什么特里尔要好多了……不考虑那些海底深处的隐秘,这里的最强者也就是个序列三,正正经经的低端局。”
克莱恩和卢米安娜都沉默了片刻,贝克兰德和特里尔这两座城市之中的情况描述给吃了菌子的人都会被觉得是幻觉,什么天使、什么邪神都是一打一打的来,时不时还会来一次邪神降临,好像和被公认为危险的大海相比……确实是这两个地方更危险一些。
而除了这里的段位较低一些之外,拜亚姆的反抗军对于宁录来说也是可以争取的对象,他们想要夺回自己的土地,而宁录恰巧需要一场战争。
一场声势浩大的,足够撕碎“规定的命运潮流”的战争。
宁录仰起头,温暖的阳光在他的眼中此时似乎变得有些冰冷,透过冰凉的玻璃望向大海,海潮狂暴的拍打在岸上,就像是一场从远古就一直演奏至今的鼓点。
而在这鼓点之中,一位序列三的陨落似乎已经被提上了章程。
咚,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和一道没好气的声音从门外同时传来,达尼兹在那说着:
“我回来了——我们什么时候去拜访本地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