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半高丝绸礼帽的身影。
而在壁画周围的几块彩绘玻璃上面则是绘制着一些较为浮夸抽象的天使与圣者,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卢米安娜总感觉其中的一部分圣者的相貌和特征给了她一种相当眼熟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些人。
在将自己的视线从眼前的壁画之中挪开之后,卢米安娜扫视了一下教堂的内部,一眼就看见了一旁坐在那里的宁录。她刻意找了一个和宁录相差较远的位置坐下,等待着晚上六点的传教。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卢米安娜也觉得自己的身体缓缓的放松了下来,她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看着走进来的穿着各异的信徒们,既是在享受着这段闲暇的时光,也算是在打发时间。
在这些人之中有着商人,有着水手,也有着码头工人和站街女郎。
随着天色完全暗淡了下来,烛光亮起,一位身高两米半以上的主教走到了圣坛边上,用手按住了胸膛。
黑色风衣、半高丝绸礼帽……卢米安娜打量着这主教的穿着,只觉得这完全不像是一位神职人员。
或许,他们是在模仿那个站在所有人最前面的人影,说起来,那个“引路人”看起来真的很像是格尔曼·斯帕罗……卢米安娜在心中咕哝了一句,等待着接下来的布道。
圣坛之上,主教用手掌按住了自己的胸膛,嗓音洪亮的说道:
“赞美愚者。”
“赞美愚者。”在场的所有信众都跟随着主教做出了相同的手势,高声赞美道,卢米安娜和宁录同样也在这个行列之中,没有做出不同的举动。
主教翻开手中的圣典,声音在教堂之中回荡:
“我主自称愚者,在过去、在现在、也在未来,他是支配灵界的伟大主宰……”
卢米安娜聚精会神的听着主教的讲述。
“……救赎天使,是我主的号角,曾化身格尔曼·斯帕罗,传达他的神谕。”
啊?真的是你?卢米安娜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一时间有些难以将那位表面上有些不苟言笑,但实际上内心既压抑着疯狂又保留着一定温柔的“新手”冒险家联系在一起。
主教的布道还在继续,直到说到在“愚者”的身边侍立着八位天使的时候,卢米安娜才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脸上出现了一些变化:
“愚者教会拥有着很强的实力啊……”
这样的实力已经和一般的正神教会没有更多的区别了!
不过,愚者教会有着这么强的实力还没有办法自主传教,是因为愚者现在还在沉睡,所以才没能获得更多的传教权吗?
还是说,是因为其他的原因?
卢米安娜在心中想着,但她却突兀的听见了自己心中传来了一道恢弘层叠的声音:
“你相信吗?”
这是忒尔弥波洛斯的声音。卢米安娜在听到这道声音之后嗤笑了一声,相当小声的开口反问道:
“为什么不信?”
“是因为你没有在你的主身边见过这么多的天使吗,忒尔弥波洛斯?”
听到卢米安娜的话,“忒尔弥波洛斯”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默。
过了半晌,祂才接着开口说道:
“你真的很容易相信别人,连你被你所谓的教父欺骗了都没有发现。”
在听见“忒尔弥波洛斯”的话后,卢米安娜知道这家伙又在挑拨她和身边的人的关系,语气平和的说道:
“我自己会判断我有没有被人欺骗,我如果相信了你的话,才是被你教唆了。”
“你是我见过最天真的人,你之所以认为自己没有被欺骗,从未见过欺诈者真正的面目。”
“忒尔弥波洛斯”接着说道,就像是没有听到卢米安娜的回答:
“在星空之中,我曾经见过一个真正的、可怕的欺诈者,祂和你的教父拥有着相同的面容,而你已经深陷于祂的骗局。”
“我提醒你,是因为我的生命现在维系于你的选择,不希望被你拖累着一并毁灭。”
卢米安娜又好气又好笑的反问道:
“你觉得我有什么好被教父骗的?忒尔弥波洛斯,你是不是从来没有骗过人?你在星空之中遇到的家伙,我怎么可能遇得上?”
“而且,如果教父真的是那个家伙,那祂为什么不改变自己的样貌,难道是因为做不到吗?”
“如果祂换了个样子,那岂不是不可能被人认出来了?”
卢米安娜说罢,也是饶有兴致的等待起了“忒尔弥波洛斯”的下文,在她看来,这家伙的话漏洞百出。
“因为,祂来自这里,来自被你们称为‘地球’的星球。我不明白祂为什么要保持着自己的样子,这并不是我会知道的事情。”
“忒尔弥波洛斯”似乎没有放弃,说出了宁录的“身份”:
“祂叫阿蒙,你可以去询问任何一个你信任的高序列者,没有人会让你相信阿蒙。”
……
愚者封印之中,伪装成“忒尔弥波洛斯”的阿蒙将自己的目光从封印之外收回,沉默的等待着卢米安娜的回答。
透过周围灰白色的雾气,祂隐约能够感知到在这具身体之中,还有着另一个“寄生者”的存在。
从之前感知到的情况来看,这个“寄生者”有着和自己相同的面容,但却并不是自己的分身。
最坏的猜测是,“诡秘”在祂的体内复苏了。
阿蒙不敢赌自己这具身体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分身还活着,在愚者神降之后,祂的这具身体已经完全无法知晓外面分身的情况,而祂的父亲暂时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但无论如何,阿蒙不准备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