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吗?”
东区的弗里德济贫院的一个拐角处,一名身穿工作人员服装的人正依靠在墙上,开口向身边同样前来休息片刻的同事问道。
他身边的同事穿着医务人员的服装,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什么事情?”
这两天他已经忙得连轴转了,实在没有心思再去听什么小道消息。而他身边开口的这个同事很明显也知道这一点,于是长话短说:
“听说,前两天的那场大雾霾之中出现了不少邪神的信徒……”
“邪神的信徒?”听到这,医务人员倒是来劲了,他开口朝着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问道:
“我之前也听到几个病人说了类似的事情,好像说东区有不少人都见到了造物主降临的神迹,你听到的难道也是真实造物主?”
“对,对。”第一个工作人员连说了两个对字:
“不过后来风暴教会的神父确认过了,这可能是一场集体性的幻觉。有些人是临时受到了蛊惑才向真实造物主祈祷的,只要虔诚地向风暴之主忏悔就能够得到原谅。”
“但这么多人都见到了真实造物主,这真是幻觉吗?”
“等等,你先停一下。”医务人员的面色明显变得讶异:
“你说真的?这不太像是风暴教会一向的行事风格,你听到的消息真的可信吗?我记得你的信仰好像是……”
“咳,我信仰的当然是黑夜女神啊。”工作人员听着身边医务人员的话,就像是有些心虚地说了一句:
“哎,你就当听个笑话。我之前看到报纸上有人说是因为这次信仰邪神的人实在太多,遍布整个东区,所以风暴教会才没有对所有人都降下惩罚。”
“但我还是不太信风暴教会的说法,毕竟那个信仰风暴的王子被传和魔女有染的事情都被压了下来,那和造物主相关的事情会不会也是教会的……”
“毕竟,呵呵。我也不敢说太多,但是我们都是东区出身的人,我不知道教会什么样子,还不知道鲁恩政府是什么样子吗?”
“就算咱们不知道的事情,风暴之主还能不知道?”
听到这里,医务人员也回过了味来,他信仰的是蒸汽与机械之神,同样并不是风暴之主的信徒:
“而且,我们都清楚的嘛,警察部门的效率实在太低了。如果教会要和警察部门合作来找到那么多的邪神信徒,说不定还会有不少人被那些粗鲁的警察敲诈勒索。”
“但你说这个真实造物主真的是邪神吗?”就在这时,工作人员的语气却变得犹疑了起来:
“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上七大正神之外的隐秘存在都是邪神,但永恒烈阳教会在我们这里不也是……”
医务人员连忙站起身:“别说了别说了,我得回去工作了。哎,你这话千万别给别人听到,要不然肯定会有人来查你家的瓦斯计费器。”
“但现在有不少人都在说这件事情,连几个观点比较激进的报纸和杂志上也有对于神学的探讨和这次事件的猜测……他们也没有被查瓦斯计费器啊。”工作人员嘀咕了一句:
“好吧,我也得继续回去帮忙了。”
在两人的身后,一道身影忽然走出,正是宁录的分身,那个伪装成阿蒙,外面还套了一层狄尼索斯·弗里德身份的分身。
现在,他酒红色的头发垂在背后,身边则是一位戴着口罩、将一头金发扎起的女士。
“霍尔小姐,还记得前几天的事情吗?”
宁录朝着身边的奥黛丽说道。奥黛丽微微抿了抿嘴唇,语气中还有着浓郁的后怕:
“我当然记得……”
对任何一个人来说,一觉醒来后却看见自己的身边像是经历了一场可怕灾难的景象都不是一种良好的体验。
不仅仅是奥黛丽,就连她的父亲霍尔伯爵也在得知昨夜发生的事情之后,脸色由平静变得愤怒,再由愤怒变得茫然。
“邪神降临”这种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在贝克兰德发生过了,虽然霍尔家族和黑夜教会关系亲近,但很多神秘世界的事情他们也并不清楚。
更别说这次的事件之中有着很多只有少数几人才能够知道的“隐秘”。
而现在,奥黛丽在隐藏身份来到弗里德济贫院、看到这里的景象时,却感觉到了某种……强烈的违和感。
东区因突发疾病而死去的人只是少数,但却因此爆发了严重的混乱。
很多贫民在被临时接到这里之后却一言不发,看上去理智而平静,并没有像奥黛丽想的那样惊恐,这让本来已做好进行大规模精神安抚准备的奥黛丽感到了相当程度的落差。
她想起了这位“恋人”先生的身份,于是在心中产生疑惑时,第一时间找上了这位弗里德先生。
“……所以,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奥黛丽接上之前的话,语气中带着强烈的困惑:
“我听爸爸说过,前几天的深夜,真实造物主尝试在东区神降。不说普通人,就算是非凡者在被真实造物主的神降影响之后也会出现严重的问题……”
她一边问着,一边没有掩饰的看向了这位“L先生”。
“问题就藏在表面,那么为什么他们这么违反常理地没有受到影响呢?”宁录笑了笑:
“总不可能是他们有着抵抗真实造物主的力量吧?”
奥黛丽听到宁录的话,隐约有了猜测。
她试探性地问道:
“难道说……真实造物主庇护了他们?”
不管是对于教会还是世俗世界,这样的猜测都太过离经叛道。宁录觉得即使把这句话丢给数月前的极光会,他们都会对这个想法嗤之以鼻。
但现在这却是奥黛丽所好奇问题的答案。
“是。”宁录回答道。这位极光会的神使——现在的“时之圣者”微笑着朝奥黛丽说道:
“我还可以给你多提供一些'内部消息',你要听听看吗?”
奥黛丽稍作犹豫,但很快便想起自己这次是伪装身份来到这里,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磨蹭,于是在做出判断后点了点头:
“没问题。”
两人穿过因为前几天的天灾而有些残破的走廊,朝狄尼索斯·弗里德的办公室走去。
尽管这里收留的病人们都意外地保持着安静,但病痛带来的痛苦还是会让他们忍不住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这些声音让奥黛丽感到毛骨悚然,在安静的脚步声之中,她有些不忍心地开口:
“东区的人都活下了来吗?”
“都活下来?”宁录重复了一遍奥黛丽的话:
“很可惜,这不是一件可能的事情……尽管真实造物主庇护了每一个愿意接受祂庇护的人,但总有愿意为自己所信仰的神灵而付出生命的殉道者。”
“他们向自己的神灵祈祷,希望自己的神灵能像真实造物主一样给他们降下庇护,但神灵是听不见他们的声音的。”
奥黛丽顿时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