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缓过来了之后,有人给了我食物和药,还问我有没有擅长的事情……主啊,其他的济贫院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我们必须要有着很好的运气才能够进入济贫院休息几天!”
老科勒停顿了一下,语气之中莫名的涌现出了些许自豪的情绪:
“我会制鞋,我曾经真的是个很好的制鞋工人……他们愿意收留我,让我在这里工作,竟然还和我签了合同,之后让我进入他们的工厂工作!”
“或许,或许我可以不用再在外面流浪了!”
“可这是不是违反了新济贫……不,没事。”迈克轻轻的摇了摇头:“你在这里的时候有看到过有人来闹事吗?或者有警察来到这里?”
老科勒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身边的济贫院工作人员:
“好像是有吧……”
“但都没有影响到济贫院里面,在外面就解决了……”
是解决了问题还是解决了提出问题的人啊?克莱恩的嘴角微微抿起,觉得极光会能干出来这种事情。
迈克轻轻颔首:“下一个问题……”
……
“……你说,这个济贫院真的没有违反新济贫法吗?”
迈克有些不自信的朝着自己身边的克莱恩询问道,他手上的本子上已经写了密密麻麻的单词。
《新济贫法》是和《谷物法案》等法案一起提出,逐步施行的。《新济贫法》要求济贫院内的生活条件必须比最贫穷的独立劳动者更差,并且还有很多的苛刻要求,对于流浪者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弗里德基金会的济贫院并没有直接为这些流浪者提供工作。”克莱恩的语气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
“我猜,和老科勒联系的人应该并不是弗里德基金会的工作人员,而是弗里德公司其他产业的人,这算是打了一个擦边球。”
“从刚才采访的几个人看来,这应该算是一个普遍现象。呵呵,估计要不了多少时间其他基金会的人就要来了,用的理由估计是‘虐待被救济者’、‘强迫被救济者工作’这类的话……”
克莱恩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语气之间似乎有些嘲讽。
“真是不近人情的理由,但又合法合规,我也找不到抨击的角度。”迈克叹了口气:
“我们去继续采访吧,唉,我现在才觉得我对东区的情况太不了解了——这是我的调查采访计划,你能帮我看看有什么问题吗?”
克莱恩仔细的看了一眼迈克递给自己的纸张:
“对不同年龄层次的东区居民的采访没有必要进行,这太麻烦了、也未必有什么作用。”
“我建议你可以按照地点来进行划分。较好的公寓,多人挤在一个房间的公寓,街道的角落,公园的凳子,以及酒吧,济贫院。”
说到这里,克莱恩还停顿了一下:“虽然刚才你调查了弗里德基金会的济贫院,但我觉得你还是再调查一下其他济贫院比较好……弗里德基金会的济贫院给了我和其他的济贫院不同的感觉。”
虽然克莱恩并不清楚其他的济贫院的情况,但克莱恩知道弗里德基金会的济贫院之中或许采用了一些他穿越前所生活的国度的经验。
他回望了一眼背后已经模糊的建筑,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等我有着成为半神的潜质,我一定要借助教会的力量推动修改这些不正常的法律……”
……
一道瘦高的身影漫步在东区的街头,深秋的贝克兰德下着清冷的雨,仿佛要封冻每个人的骨髓。
街角那些能够避风的地方已经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躯体,它们绝望而无神的死死的吸附在那些能够挡住雨水的地方,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在这寒冷的雨水之中被水珠浸湿。
和雨水相伴而来的是快速的失温,雨水会带走流浪者身上的温度,甚至不用等到第二天他们就会变成拥挤在地上的尸体。
一个法案的实施,一场疾病的传播,一片性命的消逝。
“你对这里怎么看,格里沙。”
瘦高的老人打着漆黑的雨伞,他身上的风衣也是黑色的,就像是在做着无声的悼念。
宁录顶着“詹姆斯·福尔摩斯”的脸,始终提着一盏看似正常的马灯。
马灯之中摇晃的火焰闪烁了一下,真实造物主并未回复宁录,似乎在等待着他后续的发言。
宁录倒也不介意,他只是继续踩着泥泞的地面向着前方走去:
“这里是地上的深渊。”
“懂得真相的人们总是喜欢将最坏的情况归咎于外神的影响,但对于一个流浪汉来说,一个驱逐他们的警察和一个外神并无区别——最终的结局都是死亡。”
真实造物主沉默着:
“你似乎对这里很不满,对神灵,还是地球?”
“这里已经彻底失去了变化的可能性,诸神将自己的锚握在手中,当做彼此交易的筹码。”宁录没有回答祂的问题,瞥了一眼真实造物主:
“我能理解是上帝的影响太深,旧日的意识太可怕,让神灵们要么不愿、要么不能成为旧日。但屏障之外的旧日同样可怕,祂们难道要继续龟缩在这个屏障之中心盲眼瞎吗?”
“这里需要一次改变。”
“我觉得你并不介意充当这个改变的引导者,对吗,格里沙?”
宁录笑了笑,从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柄太阳般的镰刀。
镰刀上的纹路亮了起来,那光和热驱散了雨夜的寒冷,将挤在小巷当中的流浪汉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他们就像是看到了太阳。
“你们希望活下去吗?”
瘦高的人影将马灯放在地上,手持着半圆形的镰刀:
“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为你们介绍一下全知全能的神、创造一切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