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墨白笑了笑,示意不必多礼后,便道:
“盖兄,莫要多说了,你的内伤还尚未好完全,至少还需要调息一个时辰,才能彻底恢复过来。”
“你还是尽快养伤吧,我可是甚为期待过后的鬼谷纵横大战。”
盖聂闻言,神色微微一凝:
“齐兄的意思是,小庄要不了多久便会攻入机关城?”
慕墨白没有直接回答,望着远处渐渐升起的太阳,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青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太阳出来了,这机关城,要应劫了。”
盖聂眉宇微皱,快步走到窗台前,顺着青衫书生的目光望去。
只见远处的山谷之中,隐隐有紫色的雾气飘出,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诡异而妖艳。
雾气还不断扩散,向机关城的方向蔓延而来,所过之处,草木凋零,鸟兽绝迹。
“这......是毒雾!”盖聂沉声道。
慕墨白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是啊,城内被潜伏的人暗中下了一种奇毒,其名鸩羽千夜。”
“需经千夜炼制,且全程避光,方能炼制成功,此毒药无色无味,尚未发作前,无论医术多么高明,都无法察觉出来。”
“使用时只需将毒滴入水中,而后遇阳光而发作扩散。”
“中毒后,便会遭受痛苦不堪的折磨,逐渐陷入僵死状态,若十二时辰内未曾服用解药,就将永久昏迷。”
“且阳光越强,毒性也越强,于是便有日当正,屠尽城的说法。”
盖聂神色凝重,马上出声询问:“不知齐兄是否有解毒之法?”
慕墨白微微一笑:
“反正鬼谷秘传的吐纳术能够做到诸毒不侵,你把伤养好,再将卫庄打败,自然能得到解药。”
“我可跟你说,这次我是不会再帮忙了,不然我那身为儒家掌门的伏念师兄,怕是就要气得不复往日风范了。”
盖聂闻言,郑重抱拳:“既是如此,岂敢再劳烦齐兄。”
“那你就到我这榻上调息吧。”慕墨白指了指床榻:
“我去找一找那个格外不让我省心的师妹。”
说完,他便转身朝石室外走去。
一两炷香后。
紫色毒雾在机关城内彻底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死神,悄无声息地收割着一切生机。
四处可见昏迷不醒的墨家弟子,有的倒在走廊上,有的趴在机关旁,有的蜷缩在角落里,面色发紫,呼吸微弱。
整座机关城像是变成了一座死城,只有偶尔传来的呻吟声,证明这些人还活着。
一处风向和水流不断流通的地带,紫色毒雾相对淡薄,隐约响起打斗声。
只见一个身材健硕、面容丑陋的男子,正如同神出鬼没的蝙蝠一般,接连不断对着端木蓉出招。
他的身形快得不可思议,在空中辗转腾挪,忽左忽右,忽上忽下,每一次扑击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端木蓉全靠一手银针绝技防身,但此刻面对这来去如风的对手,她的银针根本无从施展,每一次打出,都被那怪人轻松躲过。
怪人也就是隐蝠一边攻击,一边发出阴森的笑声,那笑声如同夜枭啼鸣,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嘿嘿嘿,镜湖医仙端木蓉,听说你的医术能让人起死回生,若是抓了你,卫庄大人一定会很高兴。”
端木蓉没有回应,只是紧咬下唇,拼尽全力抵挡,此刻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
就在此时,一声轻叹响起,叹息声虽很轻,却如同惊雷一般在隐蝠耳边炸开。
“唉。”
接着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悠悠传来:
“师妹,这就是你所说的能照顾好自己,若是没有我,你怕就是成为流沙手上的人质了。”
话音未落,一股至刚至大的气机从天而降。
那气机无形无质,却又重若山岳,仿佛整个天空都压了下来,隐蝠在半空之中辗转腾挪的身躯猛然一僵。
他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如同巨人的手掌,狠狠地拍在自己身上。
“噗!”
隐蝠一口鲜血喷出,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从空中坠落,“轰”的一声,狠狠地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洞。
顿时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坑洞之中,隐蝠化作一摊烂泥,浑身骨骼尽碎,血肉模糊,他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惊骇与恐惧,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端木蓉第一时间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青衫书生,从容不迫地走来。
他的步履平稳,衣袂飘飘,仿佛这满城的毒雾,这遍地的死伤,这凶残的杀手,都与自身无关,姿态更如同是在自家的庭院里散步。
慕墨白走到坑洞旁,停下脚步,上下打量着重伤垂死的隐蝠。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