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老人家便言这位奇人白衣佩剑,是如天人一般的存在,要是我们今后在江湖中遇到,一定要毕恭毕敬,不能有任何怠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师父还说,那位奇人姓杨,名虚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慕墨白听完,哑然失笑:
“不错,自古能成大事者,必备一张厚脸皮,你小子很懂这个道理。”
寇仲大喜过望:“前辈,你也认为我有名震天下的潜质?”
“我如何认为不重要。”
慕墨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关键是你自己是否有这份自信。”
他忽然又道:
“不过话说回来了,衣衫褴褛,也有王者之相,三餐不济,也非池中之物,身无分文,岂能断定日后无江山之望。”
“今日无名小卒,焉知明日不会名震四海!”
“有人天命加身,有人时机未至,正所谓十年运道龙困井,一朝得势入青云,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慕墨白最后总结道:
“你小子而今大运加身,倒是有化龙之姿。”
这番话说得气势磅礴,豪情万丈。
寇仲听得热血沸腾,双眼放光,他猛地一拍徐子陵的肩膀,兴奋道:
“陵少,听见没,前辈说我寇仲有化龙之姿,哈哈哈!”
徐子陵也是面露喜色,但比寇仲沉稳许多,只是笑着点头。
而宋师道和宋鲁闻言,却是神色微变。
倘若这话是一个寻常人说出,他们只会当作笑谈。
但若是出自这等武功通神的人之口,那就不得不慎重对待了。
两人看向寇仲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心中疑声自问:
“看似粗豪的少年,当真有不世之姿?
寇仲则道:
“前辈,我还真是你口中这种人,自小都是衣衫褴褛、三餐不济、身无分文,是一个实打实的无名小卒。”
“但我并未有任何怨天尤人,还和小陵自取了个扬州双龙的名号。”
“我决定今后就朝前辈所说的方向去做,像我这样的小人物,未尝不可争霸天下,坐拥万里江山。”
慕墨白听后,似笑非笑地问:
“你真信了?”
这话问得突兀,寇仲一愣,下意识道:“我不该信吗?”
“是该信。”慕墨白点点头,却又转头看向宋师道:
“宋公子我得劝你一句,听说宋阀喜欢扶持一些反隋的起义军,今后一定要记住,别去扶持这小子,不然我怕宋阀被他坑得再也爬不起来。”
宋师道一脸狐疑:“兄台这是何意?”
慕墨白慢条斯理地道:
“这两个小子的确运势不凡,但成也双龙,败也双龙。”
寇仲闻言,不服气道:“前辈是以为我和小陵会内斗,乃至自相残杀?”
他挺起胸膛,信心满满:
“那前辈就看错了,且不说小陵生性好静,无任何争霸天下之心,我俩还情同手足,我要干什么,他只会帮我。”
“我们早就言明,一世人,两兄弟,同生共死,共享荣华。”
慕墨白朝向宋师道意味深长地开口:
“听到了吧,正因他俩的关系太好,尤其一个还是性子绵软、耳朵不怎么硬的家伙。”
他径直举例:
“比如一个长得美若天仙、风姿绝世的女子,对这徐小子左一句天下苍生,右一句天下太平,想让他劝说寇小子放弃争霸天下,你觉得他会不会听劝?”
慕墨白又看向寇仲:
“而这寇小子面对自家兄弟的劝说,你猜他会不会十分干脆利落地放弃自己的宏图霸业?”
这番话如冷水浇头,让寇仲和徐子陵都愣住了。
宋师道听完,苦笑一声:
“此话说得为时尚早,但这种把争霸天下之事当过家家的人,我宋阀是万万不敢沾惹的。”
寇徐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
寇仲拍了拍徐子陵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陵少,你应该不是这种见色起意的人吧,更不是什么看到貌美女子就走不动道的人啊!”
徐子陵连连苦笑:
“我想的话,我自己应该不是,但你却是会把我的话认真放在心上的人。”
“所以,我当真要是那么干了,你恐怕真会生出解甲归田、归隐山林之心。”
寇仲闻言,陷入沉默。
就如他了解徐子陵一般,他也同样了解自己,这还真是自己能干出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