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搅扰,深感惭愧,就此别过,告辞。”
说罢,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他来时般突兀,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消失在金顶缭绕的云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观云台上,重归寂静,只有山风依旧,云海翻腾。
苏少英呆呆地看着吴明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家那位连衣角都未曾乱一分的大师兄。
半晌后,他才咽了口唾沫,喃喃道:“这就......完了?”
英挺青年道士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无垠云海,像是方才那场足以再次震动武林的短暂交锋,不过是拂去了一片落叶。
“完了。”
他淡淡道,语气平静无波:
“去忙你的吧,记得告诉石师妹,近期杂务,再辛苦她半月。”
“半月之后,我亲自指点她的武功,算是补偿。”
苏少英:“......”
他突然觉得,石师妹可能并不会因此感到高兴。
......
转眼过去七八十年,天下风云变幻,武林弄潮儿层出不穷,然峨眉天通道人一直是公认的江湖绝顶。
明里暗里不知多少自诩实力过人的高手上了峨眉山后,无不是垂头丧气的下山,也不知是遭受了怎样的打击。
只能说上山时有多么意气风发,下山时就有多失魂落魄。
这一日,峨眉山,玄真观。
一位身材高大挺拔,长须长眉,眉目狭长的道袍老者抬眸望着面前朝元图。
又一位白须白发老者忽然领着几名小道童走进,几人不知为何脚步一顿,只见室内的人影在烛光的照射之下,莫名给人一种奇异之感。
白须白发老者忽然开口:
“大师兄,你何时成仙啊?”
慕墨白淡道:
“世上哪来什么神仙,你都多大的年纪了,也去信江湖那些无稽之谈?”
“哈哈哈,这些年武林之中,不知多少人说峨眉山的老道爷已修炼成仙,哪怕现今尚未成仙,也是成仙在即的存在。”
白须白发的老者也就是苏少英脸上笑容不变:
“我本来也认为是无稽之谈,但方才那一幕,却也不免朝成仙的方向想。”
他指着墙上的朝元图:
“记得我们年少之际,我时常被师父罚去打扫道观,有一次夜深的时候,师父让你来监督我。”
“当时你就举着火把,一边看着朝元图,一边监督我是否有在敷衍了事。”
慕墨白随口道:
“你倒是越老越喜欢卖关子,究竟是想说什么?”
苏少英满怀笑意:
“少时举火朝元,仍举目仰望,老时侧身成影,似位列仙班。”
“师弟只是想说,大师兄不愧是这些年来,一人一下的江湖绝顶!”
“说到底,终究只是似位列仙班,还差得远呢!”慕墨白侧身淡道:
“希望有朝一日,我能......举烛仰望众仙列,回首影入大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