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凌和童峰没有在道观多作停留,离开道观后便便沿着蜿蜒山路慢慢走下辅唐山
四月辅唐山的风还带着海雾微凉,没有夏日那么燥热,路边的樱花刚过盛期,有花瓣在沥青路上飘飞。
山脚下坐落着一个古朴的渔村,两人走到附近的栏杆旁,韩凌手臂自然地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远处港湾里静静停泊的渔船。
此时并非鱼汛旺季,多数渔船都选择在近海作业,偶尔能看到一艘小船缓缓靠岸,卸下一些小杂鱼。
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刚才在道观里,明微子将那枚的徽章和道教关联起来,虽然听着有理有据,但明微子也提前表明了这只是牵强附会的说法。
将缺乏关联的事物强行建立联系或赋予意义,对于像明微子这种道教知识渊博的人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韩凌此刻心里很清楚,并不能就此认定该徽章和道教有关,暂时只能将其作为一个参考方向。
“何森很可能撒谎了。”韩凌打破沉默,目光依然望着远处的渔村。
童峰点头:“对,他在长乐文化市场买的徽章,走访后居然无人认识,确实有点不合理。
现在要考虑的是……他为什么撒谎?”
韩凌转身,将倚靠栏杆的身体改为后背:“你觉得呢?”
童峰思考良久,说道:“可能性有点多。
比如,徽章本身见不得光,是犯罪组织的标识或者成员章,他害怕暴露。
比如,徽章和刑事案件相关,来自嫌疑人或者受害者。
若不谈违法犯罪,最有可能的就是私密信物,像婚外情之类,所以他不愿和警方细聊,随便编了个理由敷衍。”
韩凌:“我们聊当前的案子。
刚刚问过队里了,孟成业的家和高振宇的家都没有发现类似物件,需要进行二次搜查,仔细找找。
如果有的话,何森就能和案子关联上了。
咱们先假设。
假设何森泄露了高振宇的出行信息,代表他参与了杀害范姝、高振宇的案件,那么动机会是什么呢?
孟成业和何森是否认识,高振宇和何森是否有仇,目前来看,两个问题都可以给出否定回答,或者藏得太深我们没发现。”
童峰:“反正肯定不是因为钱,何森是上市公司的副总经理,他没必要冒着巨大风险帮别人杀人。
钱固然都不嫌多,但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才行。
如果何森参与了案件,我觉得牵扯到仇怨、私交或者团伙任务。”
韩凌:“你刚才提到犯罪组织,听起来有些离谱,合理性却存在,正好能解释当前状况。
孟成业无雇凶痕迹,凶手很像免费帮他杀了人。
免费杀人总要有所求,不存在真正的免费,所谓免费的永远是最贵的。
因此,孟成业必然会为此付出巨大代价。”
童峰皱起眉头:“怎么感觉越查越复杂?这难道不是一起简单的情杀案?”
范姝出轨。
高振宇是情夫。
孟成业知道了这件事且反应异常。
现在范姝和高振宇遇害,此案性质明显就是情杀,但是查到这里,某些线索却透露着古怪。
孟成业进山见道士,古怪。
高振宇的上司何森撒谎,古怪。
孟成业有不在场证明,无任何雇凶痕迹,古怪。
全部串联起来,案件性质似乎有了新的走向,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在搅局,让警方一直在死胡同里转悠。
“是与不是,现在无法下定论。”
“走吧,继续查,我们现在急需新的线索。”
韩凌摆手,两人上车离开。
深夜。
城市的喧嚣渐渐沉寂,韩凌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回家,独自坐在书房里。
他先和徐清禾通了个电话,便继续将目光投向面前的白板。
白板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本案的所有线索和相关人,此时邹守一的名字上有着重点标记,显得格外醒目。
“邹守一。”
“邹远……”
“邹远……”
韩凌反复念叨,盯着【邹守一】三个字盯了许久,脑海中回忆崇玄观的那次对话以及邹守一的表情反应。
反复推敲了半个多小时,他起身拿笔,在【邹守一】名字旁边写下了【车祸】二字。
据邹守一所说,早年妻子死于车祸,他心灰意冷选择了隐居。
至于隐居时间,对方说【早已淡忘了】。
“车祸。”韩凌抱肩沉吟,“邹守一说导致车祸的原因是超速,车是他开的,那他为什么要超速呢?
是开车习惯,还是有急事要办,亦或者故意超速引发了车祸?
忽略的点,难道在这里?”
问题抛出来,在韩凌的脑子里生根发芽,他觉得有必要查一查发生车祸的原因。
准确的说,是超速的原因。
导致车祸的原因是超速,导致超速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抽丝剥茧的意思是对事件进行层次分明的分析,强调细致入微,强调由表及里,强调逐步探究本质,不能放过任何可能对案件有利的线索。
车祸对于邹守一来说,是人生重大变故,这件事严重到会改变他的性格,让他将自己封闭在崇玄观那方小小的天地里,与外界几乎隔绝。
既然近几年没有线索,那就查查早年的事,看看过往和现在之间,只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岚光分局。”
“明天去一趟。”
韩凌关灯睡觉。
翌日一早,专案组会议正常召开,所有案件调查人员参会。
天宁分局的杨波没有来,他目前正在全面调查何森,其他方向可以暂时先放一放。
快一个月了,案件停滞不前,所以今天季伯伟也到了,详细浏览卷宗,认真听韩凌的调查汇报。
感受到此案的难度和诡谲,季伯伟的眉头不自觉皱成了“川”字,已然明白韩凌为何没有跟从前一样,以摧枯拉朽之势将案件侦破。
这起案件很不正常,常规侦查手段似乎根本无法得到线索。
“和高振宇有关系的女人,现在查到哪一步了?”季伯伟询问。
高振宇私生活混乱,这是他唯一的缺点,现在人死了,该方向绝不能停止,说不定死因就和这件事有关。
韩凌的安排是没有问题的,季伯伟很认同。
回答问题的是张彦东:“今天开始调查高振宇父亲的物业公司。
高振宇刚刚回国的时候,就在他父亲的物业公司上班,他是几年后才去的其他地方,经过个人努力做到了总监的位子。”
季伯伟:“那是多少年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