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韩凌和方舟开车离开分局,准备去看守所提审马霄。
关于万茵自杀的案子两人达成意见一致,需要挖出来,无辜的人不能白死。
至于于乔蕊……
副驾驶,方舟沉默良久,组织语言:“教唆这种事,若没有文字视频和马霄的口供,很难有证据。
如果于乔蕊真的是有目的的接近罗云松,那她的牺牲可真是大。”
几年的时间对仇人虚与委蛇,没有很强大的心理素质根本做不到。
还有。
朝夕相处的时候,就能忍住不给罗云松和马霄的饭菜里下毒?
韩凌开着车,说道:“只能说,小姑娘很冷静,也很沉得住气,等待两人自相残杀,这样能最大程度的保证不牵连自己。”
方舟靠在座椅上轻呼一口气:“教唆杀人,不轻的罪名啊。
如果我现在去问于乔蕊,不知她会怎么回答。”
韩凌:“看你的审问技巧了,若得知你是我朋友,我想她应该会实话实说吧。”
方舟转头去看韩凌。
简单的两句话,双方都内含了很多信息,信息的份量很重。
“福利院的生活是不是很难熬?”方舟转移了话题。
韩凌笑道:“还好,孤独的生活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方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问了出来:“福利院长大孩子,是不是都同情弱者,认为世界是不安全且无序的?”
韩凌:“任何世界都有强者和弱者,没什么可同情的,不论强者还是弱者,都要有底线。
强者不一定是坏人,弱者也不一定是好人,身份、地位、权力和道德善恶无必然联系。
我确实很容易共情,但我共情的不是弱者。”
方舟同意:“你说的对,在那些不可饶恕的嫌疑人中,有楚楚可怜的弱者,也有道貌岸然的强者。
强和弱,与道德良善无必然联系。”
韩凌:“明明看见深渊却无法转身,他们内心的痛苦又有谁去理解。
你,还是我,还是法律。”
听着韩凌的话,方舟看到了外部规则和内心正义的撕裂。
到底是自我救赎,还是心理补偿。
福利院的成长环境是孤独的,无人保护,现在有能力保护他人了,心理投射到了行为上。
此案,让方舟更加深入了解了韩凌的性格。
法律是冰冷的框架,而人是复杂的灰度,对方追求的是更高级更有温度的公正,即使这种公正需要背负巨大的风险和道德压力。
作为警察,其实抓到人也就行了,非亲非故,完全没必要让自己这么难。
方舟虽深入了解了韩凌,却也越发看不懂。
总感觉双方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于乔蕊这次没有自己动手,还好,但未来要是碰到自己动手的,该怎么办。
除了法律审判,任何人无权剥夺他人生命。
都这么干,社会早就乱套了。
来到看守所,两人递交材料提审马霄。
当听到万茵的名字,马霄大为震惊,不过之前有人问过了,他也算有心理准备。
“万茵有个日记本。”
方舟拿起本子翻开,展示给对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