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禾现在已经对整起案件有了很清晰的认识,包括于乔蕊在内。
她本就是个慕强的人,此刻更加佩服韩凌了。
这才是她想要的强者。
如果不是在校园大庭广众之下,她甚至想就地扑倒对方。
看着韩凌沉思的侧脸,徐清禾道:“这种事……没有证据的吧?”
罗云松和马霄都蒙在鼓里,马霄的作案动机中根本没有于乔蕊的存在,毫无证据指向于乔蕊。
就算推测是真的,就算想抓人,也很难有结果。
“做过必有痕迹,警察办案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韩凌一边回答一边思考接下来的方向。
“就拿鞭痕来说,于乔蕊的口供全部记录在案有文字和视频记录,她说是罗云松打的,但司法鉴定过后和口供不符,又该如何解释呢。”
“这只是其中一条,于乔蕊和罗云松在一起那么长时间,若深入调查,总能找到其他可疑线索。”
“罗云松虽然死了,但还有马霄,他对于乔蕊的一切行为可是太了解了。”
“所有不合理的点加起来,你觉得于乔蕊有能力扛过审讯吗?”
借刀杀人确实很难查,但也不是不能查。
核心在于,是否留下了可追溯痕迹,是否暴露了主观意图。
举例说明:用鞭子抽打自己,以拔高马霄的愤怒值,这就是典型的激化矛盾,主观意图非常明显。
最终结果,于乔蕊的行为很可能构成教唆杀人,会以故意杀人罪被追究刑事责任。
“懂了。”徐清禾点头,“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韩凌:“我想知道万茵的自杀动机,还有,视频拍摄是不是罗云松主动的。”
伤痕已经露出破绽,视频呢?
是罗云松自己拍的,还是于乔蕊为了进一步计划矛盾为了应对警方询问,去推动了这件事?
徐清禾:“连视频都不一定是罗云松拍的吗?
为了达成目的,于乔蕊已经什么都不怕了?”
韩凌:“换位思考即可,如果你在乎的人非正当死亡,你想不想报仇。
在乎的程度,决定了你报仇的力度。”
徐清禾自我代入,随后点头:“要是你死了,我应该也会不择手段的帮你讨回公道。”
“??”韩凌神色古怪的看着她,“人家说情话都是甜蜜满满,你怎么这么瘆人呢,诅咒我死呗。”
徐清禾:“呃,抱歉,举例不是很恰当。”
韩凌站起身:“走吧,我们去见一见万茵的父母。
虽然很冒昧,但这是唯一能了解万茵过往的渠道了。”
通过分析万茵的性格,也许能间接推测出她所遭遇的过往,具体事件自然猜不到,但事件的性质应该能锁定在某个范围内。
联系上万茵的父母,得知两人已经离婚了,离婚时间就在万茵自杀后不久。
既然如此,那就一个一个去拜访。
万茵父母都是下岗职工,后来自己开了个小店,经济条件不好倒也勉强够花,但久而久之家庭矛盾就出现了。
矛盾点,集中在钱和生活压力上。
“万茵小的时候你们就经常吵架吗?”韩凌询问万茵的母亲,对方已经改嫁,男方条件还不错。
万茵母亲回想起来连连叹气:“没办法,自从下岗后,茵茵她爸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
韩凌和对方深入交流,明确了万茵的家庭成长环境,也明白了万茵为何表现的如此强势。
从心理学讲,这种强势其实大部分是装出来的。
父母无休止的争吵和冷战,两人每天不是为柴米油盐吵架,就是为父亲的酗酒和母亲的唠叨翻脸。
家里的桌子,永远是歪的。
家里的碗,永远有缺口。
家里的空气,永远飘着烟味、酒味和挥之不去的怨愤。
万茵从小就学会了在争吵中缩在角落,等父母吵完,然后去默默收拾摔碎的碗碟。
可能是为了不被父母的情绪波及吧,也可能是一种反抗,万茵的性格渐渐开始变得强势。
青春期时,在外打架不输,在家里顶嘴不退,用强硬的态度告诉父母需要自由,不用你们管。
韩凌听着更像一种自我保护。
他们又去见了万茵父亲,得到的答案有所不同。
每个人,总会为自己说好话找理由,不会承认错误。
万茵母亲在骂万茵父亲,反过来,万茵父亲也在骂万茵母亲。
女儿都已经死了,双方都已经离婚了,却依然没有握手言和。
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对万茵不好吧?”韩凌提出关键问题。
万茵父亲沉默良久,提到女儿,他也连连叹气:“没错,我们亏待了她。”
时光回溯,记忆回到二十多年前。
万茵的父亲会在酒后对她大吼,母亲会哭着对她说父亲的坏话,这导致万茵成了父母矛盾的垃圾桶。
既要承受父亲的迁怒,又要背负母亲的期待。
她不敢表现出柔弱,因为那会让母亲更崩溃,也会让父亲更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