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市局的气氛有些压抑。
刑侦总队已经全面接手了造假案的后续侦查和收尾工作,监察组在经过多日详细了解后,开始对相关人员展开问询工作。
监察组的问询和警察审问不同。
警察审问的目的是拿到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能将嫌疑人怎么样,但监察组的问询是为了看你的态度,看你是否有对抗审查之心。
一旦被扣上【不悔改】、【态度恶劣】的帽子,必会从重追责,不仅有可能脱警服,还可能牵连同事。
监察室的主任何盛亲自负责约谈工作。
约谈人员的顺序并非从上往下,之前沈俊川说的没错,第一个被问的就是丁凌峰。
丁凌峰负责队伍的纪律监督和思想建设工作,高秉阳出问题,代表日常管理体系和监督失灵,属严重失职。
房间内,何盛抱着手臂紧盯坐在面前的丁凌峰,面无表情,左右两边是监察组的下属,主要负责记录工作。
“姓名。”
……
“职位。”
……
“作为支队政委,你是如何履行对高秉阳的日常监督职责?”
……
“有没有定期进行谈话,了解其工作之外的动态?”
……
这些都是比较官方的例行询问,丁凌峰回答的也同样官方。
何盛道:“丁凌峰,我们在高秉阳家里搜出了来历不明的高消费物品,你没有掌握这个情况吗?”
丁凌峰摇头:“没有。”
何盛:“但是据我们了解,你经常去高秉阳的家。”
丁凌峰:“我……我们私下是朋友。”
“朋友?”何盛脸色越发冷厉,“你们首先是同事,其次才是朋友,这是你的工作内容,现如今高秉阳沦为案件主要嫌疑人之一,你认为自己有什么责任?主要责任还是次要责任?”
他只给了两个选项。
总之,肯定有责任,没有【无责】。
面对何盛质询,丁凌峰痛心疾首,开始了长达五分钟的自我批评。
何盛听着,眉头越皱越深,打断道:“请停止程序化、官僚式检讨,关于高秉阳和造假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队里的其他人是否有违规行为?”
丁凌峰道:“古安分局韩凌多次有隐瞒线索不报的行为,导致高秉阳脱逃并在追捕途中自杀,如果高秉阳没死,可证明我的清白,并非监督不力。”
何盛盯着他看了一会,道:“你的意思是高秉阳太聪明,藏的太深。
他是造假案主查,如果韩凌上报所得线索,案件又该如何查下去呢?请你回答这个问题。”
丁凌峰:“至少,不能如此急功近利,可徐徐图之。”
何盛:“你用急功近利这个词,是否有失偏颇。”
丁凌峰:“没有,我很公正。”
……
第二个被问询的是郑宏毅。
“当初同意高秉阳牵头调查此案,你是基于哪些考量?”
……
“在案发前,你是否收到过关于高秉阳个人品行或财务状况的任何反映?”
……
“你通过什么方式督导这起造假案?是仅仅听取高秉阳的汇报,还是调阅原始卷宗,是否独立询问过一线侦查员,是否核查过某些关键线索?”
……
“以你的职务和经验,有没有怀疑内部问题?”
……
“你觉得高秉阳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整个青昌刑侦支队都出现了问题?”
何盛对郑宏毅的问询极为尖锐,郑宏毅全程保持应有的沉稳,有什么说什么。
积极的地方,他不藏着掖着,消极的地方,他也不去隐瞒。
何盛看起来比较满意,微微点头:“郑局,你对韩凌在调查行动中的表现怎么看?”
郑宏毅沉默片刻,叹气道:“我个人情感上对高秉阳表达遗憾,但不能否认韩凌的贡献。
派枪手袭杀,可见高秉阳的丧心病狂,面对这样的人,必须以雷霆之势、用最直接的手段将其击垮,绝不能等。
韩凌思维敏锐英勇无畏,在面对死亡威胁之时依然将线索上报给了沈俊川,可嘉奖。”
何盛嗯了一声:“你可以走了。”
第三个人是吴滨。
吴滨是最关键最矛盾的点,他是造假案的第二负责人,与高秉阳合作紧密,会被监察组重点审查。
是同谋,还是知情不报,还是严重失察?
“作为造假案负责人,多年来核心线索屡屡中断,关键证人多次被杀,你从未怀疑过内部泄密吗?你的职业敏感性在哪里?”
……
“你和高秉阳共事多年,在侦办此案过程中,他是否有过违反常规程序,是否单独部署过任务,是否异常关心某些案情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