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俊川眼神泛冷:“我说丁凌峰,你该不会想秋后算账,把以前的事都报给监察组吧。”
丁凌峰:“我会实话实说毫不隐瞒,不冤枉,也不偏袒。”
沈俊川一拍桌子:“你真的能做到不偏袒吗?
死于造假案的人有多少?因此而蒙受重大经济损失的人有多少?张云航现在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要不是韩凌个人战斗力过关,我们看到的将会是一具尸体,你还有机会坐在这里大放厥词吗?
还有,当你有朝一日发现高秉阳不对,他会不会灭你的口?”
丁凌峰脸色微变。
沈俊川扫视周围,包括局长和郑宏毅在内:“最后我要提醒各位,韩凌从未因利益而折腰,嫌疑人给了他一百万,威逼利诱停止调查,但他依然在坚守职责。
现如今一切真相大白,我们居然在讨论对他进行问责,着实可笑,令人寒心。
就拿本案来说,他为什么选择程序上的违规,如果按部就班,线索上报交由刑侦支队处理,交到高秉阳手中,结果如何?
丁凌峰,你说。”
丁凌峰沉默良久,道:“事出有因可以理解,但我还是坚持我的想法。”
沈俊川轻笑:“随便吧,懒得多讲了,你动不了他的,省厅也不行。”
丁凌峰诧异:“沈局,殷运良没有那么大面子,监察组六亲不认不会讲任何情面,他们对规则的敏感度比我更高。
你应该明白,就算我不说,他们也会详细核查韩凌的履历。”
沈俊川不语。
没错,监察组一定会查韩凌。
主要目的是核实线索真实性,来源合法性,是否有违规获取线索的行为,甚至包括有没有诬陷,有没有私人恩怨借案件发难等等。
不仅要查韩凌,吴滨也会查,比如韩凌有没有被吴滨当枪使了?有没有内斗?
高秉阳的案子在内部是大事,所有相关人都不可能逃脱审查。
在省厅的视线中,核实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局长此时终结了该话题:“好了,省厅还没到,我们自己先吵起来像什么样子?等着让人看笑话吗?
所有人实事求是,对整起事件所有关联人员做到不袒护不恶意检举,结果如何,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众人点头。
两人争了半天其实意义不大,调查权和决定权在省厅那边。
散会后,郑宏毅和沈俊川留下了,前者递过去香烟:“好了,消消气。”
沈俊川接过:“我和他生什么气,只是觉得老丁夹杂了个人情绪,要是抱着私人恩怨的念头去处理,韩凌会有大麻烦的。”
纪律规范的核心是功不抵过,过不掩功。
监察组要是真把韩凌查个底朝天,撤职不至于,但肯定会影响到未来晋升。
他必须承认,韩凌在某些案件处理中,确实有些偏离程序、违背纪律。
郑宏毅道:“和丁凌峰没关系,就算没有他,监察组都会挖出来。
你要理解老丁,他不是从刑侦上来的,所以有时候没那么接地气。”
像一线刑侦和禁毒等政委岗,大多数是从业务岗提拔的,懂办案知基层,既有原则性又有灵活性,但也有例外情况。
丁凌峰属于那种原则性强灵活性稍差的人,优缺点都比较明显。
他本来就没那么喜欢韩凌,现在高秉阳自杀,其原则性自然就更强了,至于是否夹杂个人情绪,难说。
至少,思想和工作上是没问题的。
沈俊川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你刚才那句话啥意思?”郑宏毅问,“之前提到的故人到底是谁。”
沈俊川:“不可说。”
……
京华市。
西装男子穿越长长的走廊来到尽头的院落,韩德山穿着纯色的休闲套服,此时正在修剪文竹的枝杈。
他心情很不错,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笑容。
“韩叔。”男子凑近,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听完后韩德山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问:“丁什么?”
“丁凌峰。”
韩德山:“调走,别待在青昌碍我孙子的眼。”
男子点头:“好。
韩叔,青昌省厅的监察组已经到青昌了,多人会面临审查,包括韩凌。”
韩德山仿佛没听到,放下手中的剪刀整理衣衫,随后看向男子道:“我穿这身衣服见我孙子怎么样?”
男子:“……”
……
ps:第二章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