歘!
老头子又铲了一铲子煤到旁边,然后就听见电机声全部消失,正要骂娘怎么又停电了,抬头一看亲孙子在配电箱那里拉了电闸。
“你是打算不让我做人了?”
张大象拉闸之后,在这边场地打量了一下,转了一圈发现老头儿还挺会收拾,一边是堆料仓,一边是生产区,还做了出料口的冷却池,里面还是循环水。
跟别人什么垃圾塑料都一块儿粉碎不同,张气恢这里的塑料废品以塑料包装带为主,捆扎好了之后粉碎。
切粒机下方的装料袋里,有刚刚切好的回收塑料颗粒,张大象抓了一把看看,品质确实还行,拿来做个易损件比如说桌椅板凳的垫脚之类,那还是够用的。
“老子哪里不让你做人了?”
手握铲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老头子横了亲孙子一眼。
“六十几岁的人了,儿子有班上,孙子大老板,还要亲自累死累活赚辛苦铜钱。传出去别人怎样看‘三行里张象’?我好不容易打出来的名声,被你一铲子直接铲干净啊。”
“……”
“好了,这个岁数就不要像个小倌儿(小孩)闹脾气,拿去。”
说着张大象掏出一张存折,递给了满脸写着不服气的老头儿。
“是啥?”
“两百万,够你回去耀武扬威的了。至于说你真想开厂做生意,弄这种有啥意思?我去滨江镇弄一块地皮,专门做塑料母粒生产,不比你弄个收垃圾的翘硬(厉害)?”
“老子做得动,不需要……”
“你不要我拿给大阿公三百万,让他用得开心,用得快活。”
“……”
张大象说罢,又在这破地方内外转了转,感觉也确实是个好地方,就是太乱了,接线什么的都是“俺寻思”,应该是东家自己搞的。
而且不是一家,周围连着一排都是偷电小能手,就这密度,张大象料定早晚要出事。
不出事是不可能的,大功率设备太多了,边上还有做大理石切割的,做汽修的,也有小五金加工作坊,在屋子里面都能听到周围全是切割机的工作声。
噪音大得离谱。
将墙上挂着的羽绒服取了下来,给老头子披上之后拍了拍:“说好的两年三孙,包你享福的,走了,回家吧。”
“我洗个手。可惜这点煤啊,老子一天能做一吨多的粒子,三四千啊。”
“你一天做一百吨,那我让你做。你天天能做一吨多?真当自己还是年轻时候?六十三马上六十四了,打算七十岁之前就脚伸直?”
“……”
这孙子说话是真的恶心啊。
不过老头子也是顺毛驴,收拾好东西稍微拾掇了一下,就坐上了张大象的“虎头奔”,车子也没熄火,里面CD机还放着歌呢。
周围也有几个怀揣梦想很有追求的小老板过来看车子,毫无疑问,这霸气十足的“虎头奔”是他们的梦中情车。
“噢哟,张师傅,这是要去哪里吃喜酒?坐大奔啊?”
有个做铝合金门窗的小老板打着招呼发了一支烟过来,张气恢接过烟的时候,对方已经打火机凑到了跟前。
啵滋啵滋两口,直接进入到装逼模式的老头子风轻云淡地说道:“吃只卵的喜酒,我孙子的车子,晓得我在这里打发时间,就赶七赶八赶我回家。我说我还做得动,他就是不情愿,甩给我两百万让我回老家钓鱼。”
“……”
“……”
“……”
风轻云淡的派头,“虎头奔”赋予了气场,而张大象身材高大的形象,更是给老头儿助涨了莫名的威风。
就是这种感觉……
真不错。
张气恢同志厚颜无耻地享受了这种万众瞩目的羡慕。
“你好你好,我们跟张师傅一直蛮要好的,有啥不会的手艺,基本都是向他请教。没想到他还有个大老板孙子,张师傅真是好福气啊……”
好听的话奉上同时,两三个人都是跟张大象握了握手,其实他们握手也挺犹豫的,主要是干汽修、机修、五金等等行当,手上永远是黑黢黢的,因此一般情况下,都是抖烟、甩烟为主,同行之间才会发烟或者握手攀谈。
张大象主动握手,笑呵呵地聊上两句,倒是让他们有些受宠若惊感。
毕竟能开“虎头奔”,肯定是大老板,从张大象的气势和穿着,也看得出来不是给人开车的。
哪个老板请这样一个盖不住风头的司机啊?
享受完同在一条街的江湖朋友吹捧,张气恢同志这才依依不舍又回味无穷地坐上了后座,上车就降下车窗笑着挥手告辞。
下次再同街创业,不知道又是什么年月。
“好了,听别人拍马屁这么过瘾的?”
“你懂只卵,外人拍马屁,和家里小辈拍马屁能一样吗?”
“我只听说‘家花没有野花香’,没想到还有‘家屁不如野屁香’?”
“你就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对,你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还多,你能吐出来象牙。”
“……”
又要红温的张气恢同志顿时觉得自己的“张恢塑料粒子加工”更加温暖,尤其是那些煤,买了不用完,实在是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