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的客车也没有停运,但并没有进站,显然不是从这里发车的,而是汽车总站的车路过接客。
有经验的乘客早早在路边等着,车停了吆喝声中就陆续上车,也不会等凑够人数,等车的上完就走,到下一个点自然会有同样要搭车的,这路数跟公交车也没有了太大的区别,只是稍稍舒适一些,并且跨市跨江。
在“东兴客运站”的几个入口,都有整改通知,具体什么时候恢复,通知上并没有给个具体的期限,只有“另行通知”寥寥数字。
第二天傍晚张大象拿到两人一整天收集到的材料和消息之后,就拿去祠堂汇总了一下。
“这个人是谁?”
“好像是上面新来的陈秘书,我前两天去活动中心下棋,还看见他接受采访。听说是要来严抓社会治安还有环境卫生,新来的那个人来头不小,家里有背景的,不缺钞票,缺成绩。”
“噢?”
听到大行一个退休的爷爷一言道出些许内情,张大象隐隐约约有了点猜测,估计是有人早就想处理“东兴客运站”以及背后的利益团体,而“大丰购物中心”的两个副总司马为民和王爱国,很有可能是里面串联利益关系的“手套”。
现在“手套”没了,在年关的时候换“手套”可不容易,别说大大小小的衙门,就是银行也是年底汇总上报,等于说相当一部分工作内容,只要不是搞出大动静,都是来年作通报。
“小象佬是对‘东兴客运站’感兴趣?我的建议是不要碰,这个屎坑一样的地方,一直就是东兴周围那一片人的钱袋子。多少年就是这样的,啥乱七八糟生意里面都有。我刚进单位的时候,就是说不清的,现在还是一模一样。”
有个爷爷提醒了一下张大象,别贪这么个是非之地。
张大象点点头,说道,“我不是对‘东兴客运站’感兴趣,而是对这条线路上的物流生意感兴趣。国道上的生意,我有‘十字坡’,就不需要再去多想,重复投资没必要。但是过长江这条线上,还是有搞头的。”
“有啥区别?”
“区别就是滨江镇那里可以做个场地出来,‘十字坡’在国道边上现在再开一家,难度有点高。但是在滨江镇,那就不一样了,只要有地皮,专门做过江的物流生意,利润不会低。”
“像样一点的地皮,只怕不容易弄到手。就算有,滨江镇内部也是优先消化,放出来的不会太多。你又不是说开厂,而是做成‘十字坡’那样的大场面,就算说缩小到三分之一,五十亩田也几乎不可能,那边零零散散的多,两亩三亩的,但十亩田以上的,一般不会松口。”
“要是滨江镇那边配合我来投资……几位阿公在市里能不能帮上忙?”
“你有门路?在滨江镇那边?如果说你有,那只要项目投资够数,难度不能说没有,但不会太高。”
“那就过两天我再来寻你们商量。”
等张大象离开之后,几个老头子也是面面相觑,盯着留在台面上的照片,有个老头儿好奇问道:“他哪里弄来陈秘书的照片?估计陈秘书是跑‘东兴客运站’看看整改情况。不过他又不晓得工作日程,哪会晓得呢?”
“我就说小象佬是做大事的,让你猜到了,他还混个屁?”
“今早哪会没看见张定?”
“他说恢佬在外面做生意,他去帮忙看看。”
“恢佬真做生意啊?收垃圾的生意?”
“好像还不是,不过估计跟废品也有关系。”
几个老头儿说话间,就将张大象留下来的照片全部扔进了火盆子里烧了干净。
第二天一早,生了两天闷气的老头子终于又在桑玉颗的邀请下,来二儿子的家中吃早饭。
这次除了豆腐脑,桑玉颗还分别做了油饼和烙饼。
鸡蛋油饼加了大量小葱花的缘故,闻上去跟葱油饼差不多,最是适合江南东道的口味,这种河东道和河北北道的做法,被桑玉颗稍稍改动,让老头子吃得气都消了。
张气恢现在就后悔一件事情,早晓得先让桑玉颗记在自家这一房的,可惜自己当初在祠堂为了派头,展现出了兄弟情深,让给了大房。
以桑玉颗这样的标准,老头子实在是想不到还有怎样更好的丫头家,来做自己嫡亲重孙子的娘。
都是那细宗桑(畜生)的错!
为什么不劝一劝自己的嫡亲爷爷?!
“啊~~呵。哦哟,又来蹭吃蹭喝啊老师傅。”
“……”
一句“老师傅”,直接让张气恢红温,不过当着桑玉颗的面,他忍了。
拿着筷子卷着油饼就往嘴里塞,懒得搭理这孙子。
还在忙活的桑玉颗从灶间满脸笑容走来,端着一碗豆腐脑放下:“爷爷,今天的豆腐脑我提前放了一会儿,不烫。您只管吃。”
“颗颗啊,你能来我们家,是我们家的福气。唉……”
“这位老师傅,你叹啥气?我有福气难道你看了难过?”
呼噜。
一口豆腐脑入口,还是那么爽滑,咸香多味,确实是好手艺。
鸡蛋羹也就这样了。
老头子不想搭理这孙子,吃完了东西就换上防风防寒的护具,驾驶着电三轮就上班去了。
六十岁的上班族,不去挤公交车,也是一种善良。
等老头子离开之后,桑玉颗又将一盘热乎乎的饼子放桌上,然后问道:“那天到底啥事儿啊?我看爷爷都不想搭理你,生这么大的气。”
“老年叛逆期,不用管他。”
“说什么呢,没个正形。”
“今天中午我也不回来吃了,我在滨江镇有个应酬。”
“是沈主任那边?”
“对,他现在去了滨江镇,两眼一抹黑,每天就是熟悉这个熟悉那个,我给他送份大礼,让他忙活起来,省得成天没事干。”
“那要带点儿什么给他不?”
“一会儿路过竹园,抓两只土鸡就行了。”
张大象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大姨夫跟大姨和好了没?”
“他们是和好了,但表姐现在不想搭理大姨,这两天跟我天天发短信、打电话,我能听出声音来,她都是忍着没哭。不过有庆庆陪着她,倒也还好,让人放心。”
“你表姐是真倒霉,摊上这么个妈,还摊上这么个闺蜜。”
“庆庆又没做什么错事儿。”
“没她的话,表姐能去平江?她一个人逛平江还能逛一个月?之前陪大姨三姨几个好好的,跟李嘉庆一见面,直接旷课一个来月。不旷课她能被叫家长吗?都大学生了还被叫家长。大姨不去晋都处理旷课的事儿,那两人能吵起来吗?”
“啊?”
“所以说,都是李嘉庆错。”
“……”
“回来得狠狠地教训教训她,没事儿别往家里招闺蜜。”
“……”
听了这离谱的逻辑,玉姐虽然想要反驳,可突然觉得自家男人说的好像也有点儿对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