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教授,靠近金仓那边,我想扩建一个冷库,听说有一块地是疁城拿来规划成高尔夫球场的。你看能不能帮忙打听打听,我先做个冷库群出来,标准跟‘金桑叶’在港区的一样。”
陈专家是做教育产业发展和规划的,哪儿懂这个,不过他从华亭过来,早就从陈秘书这里听说了一些事情。
比如说张大象手上那五千平米的冷库,连小散户都做,利润照样一年几百万。
这要是多来个五千平米,那不是直接起飞?
基本的招商引资嗅觉还是有的,更何况他此来暨阳,本质上也是招商引资的范畴,只是涉及到了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当初那帮搞“相信后人智慧”的杂碎,弄个酒楼都能跟个魔窟一样,搞得名声极其糟糕,华亭本地的怕被牵连,再加上那鬼地方偏离市区,都到春申塘去了,炒地皮的都懒得看一眼。
能来当冤大头的,只能是外地人。
张大象这种银行赶着送钱,而且盼着他生意失败的,那真是外地人中的极品。
毕竟张大善人要是赚钱了,那银行不就只能捞点儿利息?
只有他亏本了,才能拿他股份啊。
打着这个念头的银行可不是只有暨阳、华亭才有,幽州那边也不少,只是幽州的核心资产就一个“海克斯”,不够塞牙缝的。
至于说“真·核心资产”,那是在妫州,再怎么妫州当地的人不算人,那也是隔了一道长城不是?
所以暂时能跟张大象在妫州农村合作的银行,屈指可数,基本上也就一两家。
你都不涉及到农村农业农民的业务,你来干啥呢?
同样的,陈专家其实不是很想搭理冷库业务,不过此事可以当个人情,况且他跟华亭交通职业学院有交情,张大象所说的那块地,就在规划中的校区对岸。
刚巧那条河确实是具备通航能力,而且运力还相当不错。
“只是打听的话……问题不大。”
一般来说陈专家是不碰这种“沾染因果”的事情,不过在张大象这里,他愿意试一试。
来暨阳市本来计划是个短期,最后陈专家呆了整整二十三天,做了一份相当详细的调查报告。
他不但确切地知道了“千人纱”的存在,更是明白了“万人布”也已在规划中。
张大象一个人大兴土木的规模,差不多就是国内“巅峰万强”企业的水平。
要是把妫州那边也算上的话,对建筑业的普工需求量,就高达七千个。
专业技术工人差不多也要两千个左右。
要是还要算上后续设备安装、调试等等工厂运行的专业化人才岗位,总岗位供应量破万轻轻松松。
这是新增。
不是本来就有的就业岗位。
像食品加工厂经过四次扩产升级之后,车间两班职工数量已经突破四百,算是含金量比较深的中型企业。
长弓机械厂只算一个厂区,那还不够,不过要是把妫川县的厂区也算上,那也是一家员工数量超过四百,营收超过六千万的中型企业。
时下夫妻两个都在厂里的基本没有,所以本地家庭影响力光这两家厂,已经足够大嗓门。
这还没算“金桑叶”,更别提物流班组。
论实实在在的影响力,张大象现在就是相当于一个县,当然了,矾山县那种菜鸡农业县的水平。
不过讨论经济流量的话,那就完全不一样,此时张大象比矾山县强得多。
这些东西对于陈专家来说,那都是很硬的底子,在华亭哪怕要做个金融大骗子,本钱也不会少,光会一个吹牛逼完全行不通。
毕竟外滩最靓丽的风景线,基本都跟金融业挂钩,大楼都是给这个行当准备的。
“对、对、对对对……有学校,不是只有小学,还有中等职业教育的。不过目前主要是在快速培训上,社会培训剥离出去还需要时间。它这个是家族企业,三万来人全部姓张……”
张口就骗的陈专家把几千姓张的扩大成了三万多,万把人的张市村形容成了一个特殊乡镇。
总之规模上是略作夸张,但也就在人头数上夸张,产业结构上,他反而是收着说的。
“目前这里呢,整个村的东边是文化旅游项目,有个总部,培训机构已经落成。我看过了,幽州那边有个什么酒店管理职业学院,分批次来暨阳这里实习、培训,有四百个人次,最少是四百个。对,我二十九号传真过去的就是大概内容……”
“师资力量呢?三分之一专职人员,达标没有?”
“问题不大,这边从崇州、平江、金陵都挖了人,还都是沾亲带故的,所以愿意过来。开四个专业十六个班问题不大,要是我们也给予一定支持的话,直接一个完整的旅游专业高职学校还是可以的。资金上也不成问题,财政不是一般的好,是极其良好。”
陈专家拿着听筒,端着座机,然后在茶几边上来回踱步,“这个投资商在暨阳市本地很有实力的,在幽州和妫州,也有千万资金量的投资。目前市面上流行的果蔬脆片,能够卖出高价的,就是这个投资商在妫川县研发投产的。”
“现在民办院校大多都是租赁设施办学,总投资量不会超过两百万的,大部分资金都是拿来打广告招生。可是这个投资商完全不一样,他名下企业本身就能提供大量就业岗位,而且正在积极拓展国际业务,目前已经在东南亚地区进行深入考察,注册了一家名叫‘神象国际’,经营跨国旅游、酒店相关项目的公司。之前打广告的封面女郎,就是那个‘锡金王室’的前成员,我在这里见到了,确有其人。”
“师资力量,具体能招来多少?”
“三十个起步,很有实力的。”
“能不能多一点?”
“多一点?应该可以吧?他实力雄厚,完全可以从淮南道的地方高职院校挖相关专业的教职人员。”
“要是能超过一百五十人,其中有个教授,那可以打造一个市重点专业;要是能超过两百人,现在有个中央财政扶持的政策,我们想办法来争取,去别的学校借几个人过来先撑场面,把专业牌子立起来、打出去。还有,春申塘那旁边的地,沟通沟通,想办法一起划给他,让他做个明星学校出来,做个有名气的民办高等院校出来。”
“这……”
陈专家愣了一下,然后道,“这要是能在疁城的浏河边上划一块地让他做个冷库群出来,我想他的动力会很强。”
“啥意思?”
“是这样的,先头他跟我讲,他的冷库生意要扩张,目前只是在长江对面的江皋沿江地区试水了一个三千吨级别的。但是业务在扩大,所以需要一个规模更大的冷库群,而且要放在华亭范围内。”
“……”
对面其实刚想说如果是在疁城,完全可以放到浏河对面的金仓市去,地皮价格直接打个六七折。
结果还挺有实力,不缺这点差价啊。
“金桑叶”现在非常值钱,能直接从银行贷两千万左右,而且都是排队过来送钱。
实在是“金桑叶”的冷库生意通过做小散户做出了名气,一个月进账已经跳到了六十万左右。
可以这么说,只要不是所有仓库突然备用电都废掉,“金桑叶”现在就是实打实的印钞机。
随着“金桑叶”在江皋分公司的投入运营,江皋市对于这样的用电大户也是坚决保供电,三千吨的冷库,一个月也有四十万左右的租金收入。
关键是江皋市不仅仅沿江,它本身就是个农副产品潜力极大的县级市,之前“金桑叶”对小散户的友善,再加上入库标准的建立,在北岸沿江地区的小养殖户之间的口碑也是有的。
自己的货不会被随随便便污染,光这一点,已经秒了不知道多少老牌冻库。
最关键的一点,“金桑叶”管理费不高,如果是老客户,零下十八度冻库一吨一个月只需要一百块钱。
同样技术标准起码两百,外资冻库两百四左右。
而“金桑叶”还在积极发展气调库、温控库,这对有追求的地方城市来说,那就很香了。
因为能做很多高端产品。
一般土老板根本不会花钱搞这种技术升级,都是直接外购现成的,然后做关系生意,也就是一个区域内,只能他们做这个生意,全靠有人撑腰维持。
张大象能够跨江站稳脚跟,跟“地头蛇”还没有任何冲突,完全是影响力到位的缘故。
这些影响力,自然包括了小散户们之间的口碑,平时不起眼,但地方发展时候,从交口称赞到怨声载道,往往就是一个项目的事情。
现在张大象需要一个高尔夫球场那么大的规模,土地要求不高,区位要求极高,能有码头是第一位的,剩下的都无所谓。
只不过高尔夫球场这玩意儿,历来就是“勋贵”们的招牌,不管在哪儿,动这个都是需要一点能量的。
张大象指名道姓要可能成为高尔夫球场的地块,也是看看陈秘书、陈专家的实力。
这种都摆不平,那你算个什么东西?
趁早打消进步的念头。
至于那个欧式古堡样式的“遗迹”,他洗洗干净,继续做成酒店拉倒,最多弄个停车场,方便大巴开到机场就是了。
现在既然馋学校,那他张大善人的钞票又不是专门打水漂玩儿的,不给好处还想他帮忙盖学校缓解就业压力?
为什么办学校是在缓解就业压力?
道理很简单,年轻人高中毕业或者初中毕业找不到工作,又无所事事,是很容易在社会上整活儿的。
而进了学校就不一样了,成为“校霸”那也只是在学校里;出了学校,那叫“有活力社会团体”的骨干甚至是头目。
区别大了去了。
能把几百个年轻人关在一个地方最少三年,那就延缓了三年内可能会出现的乱七八糟情况。
换个人,估计拿捏不了陈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