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咬咬牙,去代理韩国硅胶,一样是跟印钞机一样。
张气赋不是不懂,只是祖传的最后一点儿个人道德,让他介于要脸和要钱之间。
所谓天人交战,不外如是。
不过看到张正杰几个侄儿的鬼样子,他顿时有些不甘心,因为张气赋明白,张正杰几个,已经从张大象的保镖阿叔,进化到了“新张家”的核心成员。
钱,对此时的张正杰他们来说,想要就一定会有,而且最少能吃到他们孙子到退休年龄。
道理很简单,张大象很年轻,只要不死,正常来说可以活很久。
而且再有几年,张大象死了也问题不大,毕竟有张刚祖了,遗产也足够让张正杰以及他们子孙卖命。
张刚祖只要活到继续生儿子,那就又能再续上几十年的。
这个道理,对于张气赋这个老牌大学生来说,混了这么多年单位,怎么可能想不通透。
所以其实他也想做“新张家”的核心成员,现在通过大行的会计张气赏只是进到了一个圈子。
要钱还是要脸,窗口期就这么两三年,过后年龄上来了,未必还有这种雄心壮志。
而两三年后,以张大象的实力,去名牌大学医学院挖几个专家过来打造名牌科室根本不算什么。
两千万欧元不够就两亿欧元,张气赋对张大象的信心比张大象自己还要足。
毕竟这个族孙,是将他一个阿嫂摁在地上打的变态。
变态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发展。
“入娘的……”
看着记事本上那一个个名字,以及备注的不同医院,张气赋从未这样纠结过。
记事本上还有沈官根的名字,没办法,老沈也是个逆天玩意儿,他能搞来英国的二手气流纺机头不代表他懂纺织机械;就像他能联系上假体材料的供应商,并不意味着他懂硅胶。
在韩国硅胶基本垄断国内医美市场的当下,老沈能搞到货,纯粹是他以前帮忙销账、化债干脏活累活儿攒了功德。
尤其是他还从来不贪不拿,从监管单位的角度来看,这货其实算个“圣人”。
只可惜老沈咸鱼一条,任务压给他,他肯定做,但绝不发挥主观能动性。
死混子的极品发展路线,让他堪比刘万贯的乡镇高配版,只不过刘万贯很有钱,而他是个穷逼。
组织上不是没想要把他弄上去,奈何老沈油盐不进,他是真不拿哪怕一毛钱,而且还经常犯点儿小毛病。
比如说“台花”牌中巴车,老沈不是去年才坐,这样式的他可喜欢了。
就好瓜子脸、水蛇腰外加风流桃花眼的,雷子大不大老沈不在乎,以至于每每有进步机会,都被人整得写检查。
可惜他一如既往无所叼谓,反而搞得“搓衣板”知己满天下,而这些“搓衣板”知己们还都想转正。
之前老沈帮张大象谈“二手设备进口”,有个外贸翻译,在十来年前就跟老沈鬼混过。
就是如此逆天。
而老沈能找到韩国假体材料供应商,也是因为跟一桩跨国索赔案有关,恰好索赔方是暨阳市本地企业,这家企业的内部广播台“台花”,也是一块钢板,后来去当小学老师,这会儿就在“张市小学”教书,对外说是沈官根的老婆,他也没反对。
张大象一直以为这个就是老沈的老婆,但实际情况就有点儿复杂。
现如今张大象是希望老沈悠着点,别因为下半身毁了下半生。
但老沈完全不在乎进步不进步,他去滨江镇装逼只是为了给刘万贯一点儿颜色看看。
不在滨江镇混了去社会上打工,他其实也能接受。
总之心态上极其无敌,不是张气赋可以碰瓷的,张气赋也的确只能把他名字记在小本本上,而不是反过来。
“唉……”
叹了口气,张气赋借着休息时间,开始推演自己做出选择的话,会有个什么好处。
“华亭九院一年整形进账是三千万不到,这个生意要是有张象支持,我也可以做……”
想到这里,张气赋抽出口袋里的圆珠笔,拿了一张A4纸写下了三千万这组数字。
“沈官根这只短棺材跟高丽生物科技公司的代理认识,以他跟张象的关系,只要张象开口,肯定是会帮忙的。要是能拿到暨阳市周围几个县级市的代理权,估计能吃掉百分之五的市场。”
碎碎念的张气赋又算了一下一笔账,“一台隆鼻手术可以开票八千块,全国一年大概两万台左右。二八十六就是一亿六千万,百分之五就是……八百万。”
然后他又在纸上继续写了一行八百万。
“还有体检中心……”
下意识地用笔尖戳了戳纸张,张气赋写了个区间:四百万~两千万。
“还有教学和论文,论文的话,一篇五百块,一年出个两千篇问题不大,两千万欧元的设备,开个机就是一篇文章。一年一百万是稳吃的,最少吃五年……”
到这里,张气赋呼吸都急促起来,又更加纠结了。
他知道跟着张大象混,生意就是可以做到四五千万的,拿一成,也是年年中了彩票大奖。
这种门路,换个人来不行,只有他这种做医生的专业技术人员,才可以。
二行里面从事科教文卫的最多,严格来说竞争对手还是有的,不过他很清楚二行真正投了张大象的,目前就他一个。
有什么蹊跷,还有哪个做医生的兄弟或者侄儿投了张大象,张气赏会跟他说的。
“要是专心给下面的人铺路呢?张象现在才二十岁……”
“唉……”
是现吃现拿还是细水长流,真是让张气赋纠结到了极点,比他当年在乡下当卫生员的时候还要纠结。
他是回到卫生公所坐了两年办公室,才重新参加的高考,当时填志愿就很纠结,最后选择了崇州医学院,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就调动去了平江,再转回暨阳。
然后干到现在。
母校要是改朝换代初期,是有非常强劲影响力的,但是他回到暨阳那会儿,已经开始衰弱,地方财政跟不上时代发展,更大的城市对资金和人才虹吸效应非常强。
所以张气赋很想通过母校立功立德立言,可是他又担心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要说最好的平台,高等院校是毋庸置疑的强,哪怕是现在,他在暨阳市的医院工作,依然是跟母校有业务、学术合作的,校友规模在淮南道和江南东道的沿江地区还是相当可观。
只要一个大项目,只要有一个足够炸裂的大项目,母校燃尽了也会把他推上去。
学术明星对学校建设的帮助太大了,围绕一个项目直接建一个二级学院是常有的事情。
“老子终于晓得,啥叫幸福的烦恼了。娘个币的……”
二行属于张家比较有素质的,但此刻张气赋真是扯着头发骂娘,没办法,太幸福,又太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