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送财神之前,张大象打了个电话给沈官根,问了一下“惠民大卖场”的情况。
老沈毕竟是银行里出来的,消息相当灵通。
“吴惠民是吧?老早工人商场的经理,人可以的,要不是他,工人商场的老职工再就业问题会闹得很大。而且工人商场关门呢,他一分也没拿,还因为反映问题被套了麻袋。”
“套了麻袋?”
“就在老街东头的杨家弄堂啊,打断两根手指头。也快要十来年了,我当时才到城北。”
“那为啥‘惠民大卖场’还能开在原先的工人商场位置?”
“盘下来的人你也认识啊,去年市里调走的老黄。”
“嗯?”
愣了一下,张大象反应过来,合着还有这种勾当。
不过,直接盘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张大象就问了问细节。
“顾德才呢,是‘惠民大卖场’的三老板,第三大股东,名义上那五六百平米的门面,就是他名下的。不过他的身份,你也懂。”
“难怪说吴惠民像个傻叼,财务让这样一个股东来盯着。没想到没想到……那老黄呢?”
“失联半年了,反正上个月说是在平江,后来开会的时候被带走,听说而已,我说了也不用作数的啊。”
老沈消息当真是灵通,这么多年没被人打死,算他机灵。
这下一切就说得通了,难怪吴惠民如此狼狈,又难怪能够二十万租下来原先工人商场的门面房产。
合着不是吴惠民买下来的啊。
第三大股东顾德才明面上是个财务,本质上是个管家外加“白手套”,这会儿顾德才的“老爷”失联了,他也是人狠话不多,直接卷款跑路,都不带一点儿犹豫的。
留下来的一地鸡毛,由得吴惠民去瞎折腾。
一般人还真不敢借钱给吴惠民,更别说去接手“惠民大卖场”了,这完全就是个烫手山芋,容易因为历史遗留问题而被卷入产权纠纷。
不过张大象不是一般人,他要出马,“惠民大卖场”的债主们都会给面子,不管是银行还是供应商。
甚至他只要在“惠民大卖场”买包榨菜,然后接受电视台的采访,说“惠民大卖场”的榨菜很下饭,这就可以了。
“如果说要早点剔除老黄还有顾德才的痕迹,有啥好建议?”
“对别人呢,肯定是等案子结束了再讲。但你不一样啊,直接找市里说一声,让早年间评估工人商场门面的单位出面说里面有违规操作,这样产权是可以回退的,至于说顾德才那边的损失,再说。”
“这操作不可以的吧?”
“别人不可以,你可以啊,你是亿万富翁,不是百万富翁。那几间门面,你不是伸伸手指头的事情?同时呢,顺便还能让吴惠民这个傻叼申请一下破产。当然债务问题不是不管,跟银行还有供货商打好招呼,重新成立新单位来继承债务,把顾德才的股份直接踢掉。将来顾德才要是能翻身,说还有股份上的纠纷,那也是原先单位的事情,跟现在不搭界。”
“这也是违规操作吧?”
“哪里违规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好吗?差不多就可以了,挑三拣四的。你呢,不是里面的人,不晓得有时候只要事情能摆平,那就是万事大吉,钞票多少都是次要的,关键是不要闹事。”
“好吧,既然这样,我跟吴惠民怎么谈,就有思路了。”
“对了,你为啥突然炒卵蛋(捣乱)一样,弄到‘惠民大卖场’去了?”
“我丈母在那里上班啊,打扫卫生。”
“……”
事儿,的确是这么个事儿。
张大象一说,沈官根就想起来,好像桑玉颗的妈妈的确是在“惠民大卖场”做保洁。
还以为这货要开超市呢。
真是让人头秃。
“要是你开个大超市,我还说让滨江镇这里专业做菜供应呢。今年过年滨江镇的菜农也没赚到多少钱,五百亩的产出,还不如你在陶家庄的五十亩。”
“说点废话,我这边本质上是工业原材料,能一样吗?不过你说开超市呢,我的确在考虑要不要开。主要是我娘子五月份左右就要卸货,到时候弄点奶粉来卖,思来想去,直接开个超市,也好消化掉做出来的奶粉。”
“……”
什么逆天脑回路!
就不爱跟这种人聊天。
老沈年轻时候累死累活都做不成几个项目,可自打遇上张大象之后,那叫一个顺风顺水,各种难题都能摆平,简直就是业务小能手。
搞到现在姓陈的酸秀才都想要拉拢他,得到他的支持。
弄点奶粉来卖……
这是人话吗?
不过到现在还没见张大象投资拉胯过,老沈也不含糊:“我不管你开还是不开,反正到时候开的话,滨江镇这里,最少两千亩田的农产品,你要帮忙消化掉。现在投资开厂赚钞票的太多了,农村赚不到钞票的话,本地贫富差距真的太大,有点吃不消。”
“贫富差距太大在我卵上?我一不卖彩票二不做慈善,愿意缴税就不错了好吧?”
“你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
面对老沈的威胁,张大象沉默片刻,说道,“明早刘万贯那个傻卵你先去接待,我这边开学典礼要搞一搞。”
“你上大学了?”
“脑子有病?村里小学重开啊。”
“噢、噢噢噢……对对对,那你不请我过去剪彩?!”
“你算老几?小瘪三还蛮会想的。我亲自出马。”
“真羡慕啊,要不组织一次小学生阅兵仪式吧,我也过过瘾。”
“你要死就死长江里去,不要来跟我多烦,送财神了,不要来跟我废话。”
挂断电话之后,张大象叫上了桑玉颗过来再拜拜财神爷,大概是闻到了火药味,发财第一时间钻锅洞,躲在灶膛里不肯出来。
等到又是一通噼里啪啦之后,也就又是一天过去。
这会儿李嘉罄扭着腰就下楼来觅食,张大象没办法,给她油煎了一盘萝卜丝团子。
本来没啥食欲的侯凌霜,因为看她吃的太香,没忍住,睡眼朦胧地跟着吃了一盘。
“侯秘书,以后就要你多多费心了啊。”
“啊?”
侯凌霜一脸疑惑,没反应过来人形米虫在说什么。
“大姐大肚子,我现在也怀孕了,那不是只能你来解决一下我老公你老板的需求?”
“罄罄你可真不害臊。”
瞪了一眼李嘉罄,侯凌霜偷瞄了一眼正在洗碗的张大象,此时的心情还是相当复杂,到现在为止,都是稀里糊涂的,感觉一不小心,就是着了道儿。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二叔那里虽然早就乐见于此,可最后订婚这事儿卡住了,至少暂时卡住了。
到时候请谁呢?
二叔家里不好说,自己这里……自己这里更不好说。
想起这些,侯凌霜那装了很多年的冷若冰霜脸,就忧心忡忡起来。
“哎哟你干嘛啊凌霜,让你一个人么……这是个好事情的呀。到时候等你也怀上了的话,说不定颗颗就生了噢。”
没心没肺的人形米虫大晚上的披头散发,好好的一条发带被她这么一箍,居然挺有杀气,很有太平天国大刀队的气质。
“就别在这里撩骚了,本来说立夏的,但是现在你也大肚子了,我看还是提前一点。要么二月初二,要么春分,提前点。不然到了清明节,你这个吃法,到时候胖起来看得清清楚楚。”
“那颗颗也这样的呀。”
“你跟她比?你啥身材,她啥身材,她现在一米七七。”
“我踮起脚来跟她差不多,再说凌霜跟我也差不多高,你怎么不说凌霜?”
“因为她听话。”
“哇……”
李嘉罄眼睛放着光,然后小声问还在吃油煎团子的侯凌霜,“侯秘书,你老板莫非让你在工作时间也玩高难度的姿势?”
吭哧!!
咬着团子的侯凌霜感觉里面的萝卜丝馅儿都要从鼻腔中喷出来,她不是不知道李嘉罄真的是“罄竹难书”,骚得没边儿了这都!
“哎呀痛痛痛痛……饶命饶命……”
张大象双掌摁住她的脑门,用力挤一挤,这一看就是出生时候被夹坏了的。
闹了一通,气鼓鼓的人形米虫还有点儿不服气,想着等孕检满了三四个月之后,再来报复一下。
哼哼,估计家里只有她想到了“妊娠play”。
一想到这个,人形米虫还有点儿小激动呢。
厅堂里听着灶间热闹的桑玉颗收拾完东西之后,笑着催促道:“赶紧歇会儿吧,这都几点了,凌霜可别吃太多啊,一会儿睡不着,明天还得起早。”
“嗯,好。”
鼓着腮帮子还在吃东西的侯凌霜点点头,张大象等她吃好了,顺手就将盘子给刷了,擦手的时候说道:“二叔说要回幽州一趟,托人办个事儿,跟寻找三房老部队有关。这不太好弄吧?三爷爷的老部队番号早就没了,就算现在还有线索,也就是一些档案馆、博物馆还有。”
“可以扩大范围的,然后部队里会有专门的人负责这个。”
“行吧,其实没必要这么折腾的。”
“主要是二叔觉得另外两房都挂着牌匾,我要是缺了,会让人觉得矮一头……”
侯凌霜小声地说话,眼睛有些飘忽,显然是有些不好意思。
“行,需要有用钱开路的地方,到时候跟我说一声。”
“应该要不了多少钱,二叔以前在‘八方大厦’真接待过不少人,早些年还去过古巴的使馆做过宴会接待,这点人情还是有的。”
其实侯向前不仅仅是去过古巴,像那个逆天的阿尔巴尼亚也出差过,然后还有一些小国家的酋长想吃大耳朵羊,侯向前也负责过。
论退休金,侯师傅还真不虚矾山县老曹退休后的档次,只是他点儿背,摊上一个豪横的大哥,然后这个豪横的大哥临老还能整一出“一树梨花压海棠”的戏码。
可侯向前真不怨他大哥侯向阳,原因也很简单,没有侯向阳的豪横,他也没资格在几十年前出国负责这一餐那一餐的。
这种资历才是国宾馆掌勺大师傅们的硬资历,好吃是第二位的,能做好吃的大厨多如牛毛。
接待过谁谁谁,然后谁谁谁表示肯定,对哪个菜式赞不绝口等等等等,这才是评价。
侯向前在“八方大厦”的返聘,严格来说算是“纡尊降贵”了,不受牵连根本不用受那个气,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服。
这会儿算是真正缓了过来,不用受那鸟气。
六十九岁,正是打拼的年纪。
“也别说什么应该要不了多少钱,就幽州那地方,跑关系隐藏成本不可能低的。到时候要花钱就跟我说一声,不要自己心里藏事儿,明白吗?”
“嗯。”
点了点头,侯凌霜将发丝撩到耳后,然后小声道,“那……那我以后就跟着你帮忙?就是正经的秘书工作,我也要去做的,对吧?”
“不然呢?难道真以为自己跟李嘉罄那废物一样,只知道把裤子脱到腿弯,然后往办公桌上一趴?”
“……”
对张大象那张淬了毒的嘴,侯凌霜也是领教过了,是真会把人肺管子都扎爆。
要不是李嘉罄的人生目标就是超级二奶,还真是精神上饱受煎熬。
厨房收拾完,外面还在噼里啪啦放烟花,财神也是够忙活的。
关了灯上楼之后,本来张大象要跟桑玉颗睡一块儿,结果李嘉罄表示要提前让弟弟们感受一下哥哥们的存在,所以早早钻了被窝跟桑玉颗贴在一起。
“滚出去。”
“我不!晚上我还可以照顾玉颗的呀……”
“他妈的要不是看你怀了孕,抽死你。”
“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