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多时候,大姑父全家就先过来了,本来大女婿也要过来,但因为肠胃炎犯了,这会儿还在医院挂盐水,所以来的是大女儿包一萍。
“好公(外公)!!!!”
跟包一萍不同,包一苓到了屋子外面就开始狂叫,出去偷看自己孙子和老大哥说悄悄话的老头子是从北门回的家。
暨阳市乡下的房子,基本都是坐北向南,北门就是后门。
“好公哪会从后门回家啊?大舅舅呢?家里有啥好吃头啊?噢哟,只有瓜子花生还有核桃啊?没意思,压岁铜钱给我,我去隔壁张象那里。”
“你过去做啥?!玉颗大肚皮的你过去做啥?你毛手毛脚的过去做啥?!”
老母亲张正月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呵斥,数落了一通,见自己老子愁眉苦脸的,于是赶紧上前扶着问道:“爸爸,是有啥不开心的事情?”
“说出来让大家开心开心。”
包一苓蹦跶出这么一句金句的时候,张正月当时就红温了,拳头捏得嘎吱嘎吱作响,抄起门口的笤帚就是要狠狠地倾泻一下母爱。
“张象教我说的,张象教我说的……”
当时就求饶的包一苓赶紧老实交代,因为这是事实,张大象教了她不少让人红温的金句,导致包一苓没少挨打。
但包一苓乐在其中。
“姑父,来了啊!”
外面传来张大象的喊声,包登仕刚将烟酒保健品放下,听到张大象的声音后笑道:“就才到。”
“小姑父呢?”
“他说他买一拖甘蔗去。”
“那正好,家里甘蔗全部被那几个女人啃光了。”
“……”
这话包登仕不太好接,因为他知道张大象已经又搞了一个回来。
现在外面传“十字坡”老板如何如何风流的谣言多得是,包登仕也跟工友们澄清了一下:那些谣言都是真的。
“姐姐,姐夫呢?”
“肠胃炎,还在医院挂盐水。”
大姐包一萍无奈地叹了口气,“还好问题不大。”
“养养就好了,以后就少点应酬,总归会好得多。”
正说着,包一苓蹿了过来,伸手道:“压岁铜钱呢?”
“你开玩笑?”
张大象直接震惊了,“我还没问你要,你倒是问我要了?”
“那你说安排我当副总的呀,我不当副总哪里来的钞票?没有钞票怎么给?”
“有道理!”
冲包一苓比划了一个大拇指,张大象转头隔着半墙喊道,“玉姐!喊一下嘉罄还有凌霜,大姑父他们到爷爷家了!”
哗啦。
隔壁二楼阳台的封闭窗打开,又挪开了纱窗,桑玉颗这才探头喊道:“我们这就过来~”
“慢一点,不着急啊!”
大姑妈张正月拿着笤帚挥舞了一下喊道,她是真盼着桑玉颗生产的日子,数的比谁都勤快。
因为提前知道了小孩儿叫张刚祖,她还让人打了个长命锁,就等日子到了送过来。
“嗳、嗳,张象,你们夜里……怎么睡的?”
“你脑子有病吧?你婚都没结的人,打听别人夜里怎么睡?”
“你是我弟佬,有啥不好打听的。”
“弱智。”
“……”
面对老弟的鄙夷,包一苓无可奈何,不过她脸皮厚,还是问道:“说说呗,别人夫妻两个,你夫妻三个……四个?”
“你脑子忘记在厕所里了吧?七个名堂八个调,还要嚼骚?!”
“哎呀痛痛痛痛痛……”
被老母亲一把耳朵扯过去,包一苓狗叫声直接变成幼犬状态。
没办法,耳朵有冻疮,老母亲又是大力金刚指,她当场灵魂出窍以为自己耳朵没了。
直到张气恢呵斥女儿下手太狠,包一苓这才得以解脱,然后凑到外公身旁抱着胳膊撒娇。
“你也是的,几岁了?寻个小官人(丈夫)寻到现在,我是听说的,别人做的介绍,你相中了人家,人家看你疯疯癫癫,吓得一脚鞭,马上逃走。要像个丫头家,老是风风火火的,将来寻个木头人嫁过去啊?”
“我姆妈(妈妈)不是更暴躁?她不也嫁出去了?”
“那你老子倒霉啊,摊上你娘这种的,嘿……”
张气恢最后那一声叹息,让大女儿本来熄灭的战意瞬间爆发。
“爸爸你不会教育人就不要乱说!胡说八道个啥?!”
“老子哪里胡说了?登仕要不是感激你救命,能讨你这种人做娘子(老婆)?戳瞎了眼睛也不会寻个拿着铁锹跟三五个流氓打得有来有回的女人。登仕就是太老实,没有办法。”
“……”
面对老父亲的鄙夷,张正月气得火冒三丈,还想挽尊两句,外面来了三个年轻女人,个顶个的肤白貌美,那一肚子的火,只用了一毫秒就烟消云散。
早就准备好红包的张正月,都不等三个女人喊人,已经笑呵呵地发了过去。
“这是颗颗的,拿好拿好。”
“这是罄罄的,也要抓紧啊,早生贵子。”
“来,凌霜,这是你的。跟罄罄一样,也要抓紧啊。”
“谢谢大姑姑。”
“谢谢姑姑。”
“谢谢大姑姑。”
桑玉颗依然是那件粉色的羽绒服,然后戴了一顶画家帽,比较随意,但依然很好看。
而李嘉罄还是茄子模样,她就喜欢紫色。
侯凌霜那一身火红,依旧是最抢眼夺目的,再加上她个子虽然没有桑玉颗那么高,可因为“黑长直”的缘故,头发在阳光下简直跟发光一般,看得大姑妈张正月笑得合不拢嘴。
这三个要是自己的女儿该多好。
张正月在正月里的幻想时间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
家宴不需要瞎折腾,一会儿就是张正月在厨房里倒腾一下就好,当然还有稍后就到的小姑姑张正玉打个下手。
这会儿就是一起先摘菜聊天,女人们在堂前晒太阳边干活边说话,男人们就是砍大排的砍大排,杀鱼的杀鱼,高压锅里压一下排骨蹄髈之类的东西。
人多干活也是很快。
在大姑妈跟桑玉颗传授安胎秘法的时候,小姑妈张正玉扛着一捆甘蔗就到了。
“爸爸,这一拖甘蔗放哪里……哎哟,已经这么热闹啦?!”
“嫂子……嗯?”
程雯进来刚要找桑玉颗,一看李嘉罄和侯凌霜也在,她顿时怂了,挪到桑玉颗身后,小声道:“嫂子,我、我喊她们什么呀?”
“也一样喊嫂子。”
这个问题很尴尬,桑玉颗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同样红着脸的还有侯凌霜,只有李嘉罄甩着“双马尾”扬起下巴,就等着程雯喊她一声“嫂子”。
骄傲!
“就一拖甘蔗啊?有没有青皮甘蔗?”
“晓得你中意,你姑父特意兜了个圈子,买了一拖青皮甘蔗。叫我说也就你牙口好,青皮甘蔗哪有紫皮的脆爽啊?”
说话间,桑玉颗带着李嘉罄、侯凌霜起身过来打招呼。
“小姑姑真有力气,这一捆甘蔗可真不轻。”
“这个不算什么的,我们乡下都是从小挑水挑粮,都习惯了。”
“这么能吃苦,那就多吃点。”
给包一苓传授金句的“金句教父”张大象适时出现,气得张正玉抬手拍了他一下,“你不要想要红包了。”
然后满脸堆笑地拿出三个红包,笑起来跟张正月一模一样,甚至说话方式也逐渐趋同。
“颗颗啊,这个是你的。”
“罄罄,来,这个是你的。”
“还有凌霜,你的,拿好拿好。”
走完道谢的流程过后,堂前摘菜的人数又加了两个。
小姑父程文林扛着一捆青皮甘蔗累得气喘吁吁,张大象上前接过手,然后说道:“姑父,以后这种肩扛手提的事情,让你娘子来,她力气大。”
“……”
程文林无语地看着张大象,然后擦着汗赶紧问道,“哎,张象,先头不是说就开南门店吗?为啥突然要在一中那边加一个?”
“养小娘子。”
“……”
大过年的,程文林寻思着就是来老丈人家拜个年,欢迎女婿上门的鞭炮倒是省了,满地的都是张氏“震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