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张大象这个张气恢的孙子是真孙子!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老头子屁也没放,只是讷讷不说话离开,在腊月二十九这天的傍晚无比落寞。
“恢爷,怎么了这是?”
“没、没啥。”
面对侯师傅的提问,老头子选择了嘴硬。
张气恢郁闷地又点上一支烟,他明明不喜欢抽烟的,以前上班的时候更是碰都不碰,这退休头两年也是好好的,现在怎么就动不动来上一支呢?
一定是对祖宗还不够尊敬!
偷偷摸摸又去给自己老子上了一支香,内心又情不自禁装了起来,兄弟们的香火,还不是看我张恢才能摆平?!
我就是全家最强的!
上完香给自己孙子打了个电话:“你跟侯师傅的侄女……搞到一起了?”
“会说话不会说话?你老糊涂了?!”
“……”
“等你帮忙牵线搭桥,我在矾山县要养的牛都一万头了。打电话过来做啥?我马上要上飞机,有话快讲。”
“那你跟侯凌霜现在算啥情况?!”
一听孙子说话的腔调就来气,老头子也直接捏着手机提高了音量。
不提高还好,提高了才五秒钟不到,神出鬼没的老大哥张气定就突然出现在身后,二中的老校长叼着烟,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小老弟不屑地撇撇嘴。
老废物命是真的好!
啐!
“我跟玉颗讲好了,让阿叔算算八字,看看适合填哪一房就填哪一房。你看看你问的都是啥问题?我像是要寻小三的人吗?很忙的好不好?!几十个亿的生意,浪费时间在女人身上?!动动脑子!”
“我是你阿公!你就这样跟我讲话?!”
“两百万还给我。”
“……”
哒。
二化厂的老厂长直接将手里的摩托罗拉合上揣兜里。
放什么贼屁,有两百万他就是张家老公公,没两百万他就是张家老棺材。
这点份量,他还是分得清的。
“你说你运道哪会这样好的?”
“大过年的立人背后扮鬼啊?!吓死个人……”
被老大哥突然开口说话吓了一跳,张气恢横了一眼张气定,“就来放两句屁?”
“说点废话,加位子加张憧还是张悟,总要有个说法吧?”
“先算算看生辰八字,合一合,再看烧哪个的香。”
“那抓紧时间。”
“晓得了,烦不烦?”
背着手的张气恢赶紧开溜,如果不是为了装逼,他平时是不会来祠堂的,没啥意思。
这会儿挂断电话的张大象对侯凌霜道:“明天先提个亲,八字估计也合好了,然后年夜饭的时候呢,你就跟玉颗还有嘉罄坐一块儿。以后你们之间就是妯娌,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怕被认识的人知道,就先别来幽州了,在暨阳住一段时间也行。”
“我都行。”
红着脸的侯凌霜还是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总感觉是被推着往前走。
而靠在另一侧车门呼呼大睡的“双马尾”倒是一点心事儿都没有,该吃吃该睡睡,到了机场才擦着口水迷迷糊糊问道:“到家了吗?”
“你脑子进水了?我们还没上飞机。”
“噢……噢,噢对对对,我们还要坐飞机。那什么时候登机?”
“你还是先吃点儿东西吧,我怕一会儿上了飞机你跟空姐说要跳伞吃烤鸭。”
“……”
翻了个白眼的李嘉罄拎着个小包就跟侯凌霜去逛珠宝柜台了,腊月二十九还坚持营业的不在少数,穿着职业装的销售们也依然精神饱满。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有可能成交订单。
不管是卖包包还是卖首饰的,都没有小觑看上去像大学生的李嘉罄,因为她看货的样子真的很美。
张大象也懒得管她们买什么,找了个洋快餐点了几份套餐先垫垫肚子,除了张正杰,另外几个叔叔也都吃了点儿。
“阿象,前两天张煦在广平县发现有人打听侯师傅,应该是‘八方大厦’的人,但并不是‘八方大厦’的员工。”
“啥来头?”
“还不清楚,打算先盯好,等过完年过来再说。”
“嗯。”
点点头,张大象喝了一口咖啡之后说道,“侯凌霜的娘祸害了不少人,可能会有人报复不了她娘,就寻她,可以注意点。还一个就是幽州那边可能有案中案,万一是想要寻到她娘灭口的,也不是不可能。总之方向上,就这样想。确认好身份之后,再详细汇报。”
“那要布置点人手,从家里再挑几个像样点的?”
“正月看吧,子孙多的人家,总归会有分家不公平的,想要搏一个出路的不会少。其余的,我会在‘十字坡’招一批。有些外地人家想要谋生的小孙子大儿子也多,当过兵的,人品不错就弄过来。元宵节之前,我把你们的档案都转到新的人力资源公司去。”
“好。”
几个保镖叔叔都没啥意见,张大象怎么安排就怎么听,尤其是现在生意越做越大,想要自己的子女也能跟着吃肉喝汤,这时候不搏一把,以后排队也轮不上。
啃汉堡的张正燕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说道:“刘县长身边,最好还是安排几个人。驾驶员还是太少了。还有就是在妫州市本地缺少愿意卖命的本地人,要想想对策,招一批人本地人来用,更熟悉本地环境,方便打掩护。”
“白河沟那边的灭门案确实蹊跷,多赚到钞票的人不在少数,欺负老实人的混混也确实有,但卡着点来闹事,这混混胆子就大到这个地步,一点面子也不给县里的人?我是完全不信的。”
张大象嗦了一口鸡块之后,脑子里将很多谜团串联起来:“我现在很怀疑是有人挑唆了那个死全家的混混。但到底是妫川县本地的人,还是说幽州或者妫州的人,甚至说是刘家内部的人,这个是不好确认的。等正月里回过来的时候,记得跟治安公所那边多多打听一下,看看哪里来的人冒出来,我们顺藤摸瓜。”
“跟踪的人,驾驶员小牛已经认过了,是哪户人家在哪里谋生,也打听到了。基本都在幽州,如果说阿象你的猜测是对的,估计就是在幽州碰的头。”
“嗯。”
张大象眼神还是比较严肃的,又喝了一口咖啡,看着不远处还在买买买的“双马尾”和“黑长直”,神色稍舒,然后说道,“缺人手,但这种事情,又宁缺毋滥。还是要想办法多弄一批信得过的。”
有些脏活儿累活儿,不是说肯搏命就能要,信不过都是白搭。
就像现在,不管是牛德福还是张大象,其实都想让刘万贯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平稳过渡,可张大象压根就信不过阿尔弗雷德·牛管家,在张大象眼里,牛德福跟到处搞事儿的“小丑”没啥区别。
“这样吧,家里当过兵的,兄弟多又分家不公平的,还有能念书没念上的……统计一下,正月里我要亲自拜访一批。”
“我来准备。”
吃压缩饼干的张正杰接下了这个活儿。
“好,那就辛苦正杰阿叔了。”
张大象点点头,心里开始盘算怎么让这些族人愿意献祭一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