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张大象并不知道的是,昨天“双马尾”带着“黑长直”去逛宠物商店的时候,还开玩笑“黑长直”化身武松,然后一屁股坐死西门大官人。
于是前往妫川县县城的路上,边上一对好闺蜜全程挤眉弄眼。
到了县城之后,也是张灯结彩,年味儿一下就上来了。
今天腊月二十八,已经没什么人上班,街上摆摊的倒是多,卖什么都有,还有卖冰棍儿的,跟东北有点类似,不过口味单调,基本都是钢厂卖啥我卖啥。
到了机械厂,场地已经收拾了出来,到下午五点钟,果蔬加工厂也就彻底停工了,这会儿生产线也已经停了,主要是打包车间。
仓库装卸工的临时工很多,都是趁着过年来赚一点是一点儿,食堂里面侯向前的一个徒弟亲自指挥,做过大席面的老师傅指挥起来跟带兵打仗也差不了多少。
见着张大象和侯凌霜的时候,还没有成为这边食堂厨师长的大厨就小跑过来打招呼:“老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明天中午就能准时开席。”
“行,老崔你多辛苦点,回头我多给你配点人手,明年人多了还要更忙。我先过去看看仓库,你忙你的。”
“好嘞!老板您忙着。”
老崔目送张大象离开,见侯凌霜没跟上去,小声道,“师父跟我说你们过完年才回来,咋回事儿?”
“二房的老板娘想来看看长城上的雪景,我是陪她过来的。”
“啊?二、二房?那什么……”
“崔师哥你少打听这个。”
“哎哎哎,对对对,你看我这糊涂蛋。那什么,回头有啥想吃的,跟我说一声,我做好了给你留着。”
“行,我先带着老板娘跟着转转。”
“那你们忙,你们忙。”
说话间,老崔有些紧张地撩起围裙擦着手,听着那些老板的消息,就感觉紧张。
他可不想成为瞎打听事情然后被开掉的倒霉蛋,这里虽说不是幽州,偏僻也确实偏僻了一些,可给的待遇不错啊。
还有班车。
不比“八方大厦”差多少。
老崔心满意足了,要是能一口气干到退休,那真是值了。
这会儿外面来了银行的人,刘万贯跟另外几个穷哥们儿一起,银行的人也挺紧张的,因为带来一百多万的现金。
之后说不定就会带走。
妫川县治安公署也派了好几辆车护着,就怕出现铤而走险的。
“啥动静啊?为啥搞一百多万现金过来?”
老曹有些好奇,追着刘万贯就是问。
“你眼睛瞎啊,没看出来是那小子想要装逼吗?艹,这种事情老子早就想到过了。”
骂骂咧咧的刘万贯不止一次脑补过自己在乡里撒钱的场面,到时候成千上万人感恩戴德,然后山呼万岁。
简直不要太过瘾!
可惜,搞不得,他每个月五百万的生活费就是拿来生蛆的。
现在张大象倒是爽了,腊月二十八给果农们结算一下果蔬加工厂的款子。
要不是张大象拒绝,其实妫川县电视台是要过来的。
不过刘万贯也无所谓,放喜报这种事情,时效性有时候不重要,一些果农喜迎丰收的场面,随时可以补拍。
要是还要搞个“农民致富新思路”的专题,也无非是弄几摞现金放农民手里捧着,给干裂的手指头一个特写,再给不修边幅的农民笑脸一个特写。
要拍出农民的皱纹、胡子茬、黝黑的皮肤还有缺损的牙,总之画面要形成强烈的冲击对比。
这套路,刘哥熟门熟路了,都是套路。
其实之前报道已经搞过一次了,毕竟那破“国光”居然能挣到钱,还是挺出乎意料的。
今年种“红富士”的还真就未必赚了多少,撑死了也是辛苦钱。
改换思路后的操作,还是引起不少人注意的,这会儿幽州市本地已经开始着手学习一下隔壁妫州市妫川县的经验。
刘哥前阵子还去参加了什么学习交流会,在幽州市那边好一通胡吃海喝。
最后刘哥得出一个结论,就幽州市那一通操作,搞不好会整得不少人果农跳脚。
原因很简单,有些逆天玩意儿的脑子之机械,超出他的想象。
有个逆天玩意儿已经开始给治下的果农做工作,明年把“红富士”给扬了,改种“国光”。
问为什么?
因为我市现在大卖的“海克斯”牌果蔬片,其中苹果脆片用的是“国光”,所以我们就应该用“国光”。
刘哥都快吐了。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整的不是妫川县泥腿子,爱咋咋滴吧。
“狗日的这就分了一百多万了?”
矾山县的老曹摸着脑袋,很是感慨,也很羡慕。
不过也就一点点羡慕,因为今年矾山县也搞了不少钱,尤其是牛羊养殖户们掏上了,以往这个点,那都是各种二道贩子最嚣张的时候。
今年不一样,矾山县拉上另外五个县的穷哥们儿一起保驾护航,给“十字坡”的车保驾,给“十字坡”的人护航。
二道贩子们除了因为掌握渠道而嚣张,还因为他们多少并不是那么白。
张大象跟老曹说了没事儿,但老曹还是从另外五个贫困县摇人。
这里头的考虑,张大象不是县太爷,号不准脉的。
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老曹很清楚张大象的人并不怕那些二道贩子,谁吃了谁,那还不一定呢。
但是,这不是老曹想要看到的,从老曹的立场来说,好不容易盼来一个有点儿人形的投资商,而且也不需要“关门打狗”,那就好好护着吧。
真要是到了不得不涂得满身都是墨的地步,那也是矾山县先自个儿沾一身黑。
这点决心和觉悟,老曹还是有的。
并且他去市里也严肃地分析了利弊,妫州市也觉得得把张大象这棵“独苗儿”往好的方向培植。
在有些混混儿身上弄了一身骚,那还是算了,这事儿,六个贫困县轮着来玩命都行,没必要让“过江龙”真要抖落一身本事。
而刘万贯在这一点上,倒是支持老曹老孙他们的意见,因此沿途好些地方,其实都有他们组的“巡逻队”,都是便衣出马,跟着过去排班的,算是个临时辅警。
现在银行带着一百多万现金过来,等着张大象给果农们发钱,就这一百多万现金,它就是强而有力的证据之一。
“卧槽,这不老少啊这!”
本来只是看张大象装逼而不爽的刘哥,看到苏家庄有个老汉捧着两沓钱在那里傻乐,他赶紧喊道:“苏老烟儿,你弄了多少钱啊你就乐成这样?”
“那……哈哈,两万六还是有的。”
“你家不就三十亩地吗?这就干了两万六?”
“那我还自个儿委托加工了一车苹果呢?”
“你上哪儿卖去的?”
“我卖鸡毛啊,都是让张老板帮着卖呗。我才不去幽州瞎转悠,他们自个儿打算卖的,我看还不如我这样挣得稳当。”
“他妈的脑子还挺好使,不过不许赌钱。我在苏家庄可有线人的,哪个狗日的敢做赌桌,那就是不给我面子,我他妈弄死他。”
“我能赌钱吗?我那房子还没修呢,还赌钱……我怕上了桌都被我媳妇儿拿菜刀给剁了。”
“你媳妇儿呢?”
“这不在仓库打包呢,一天七十五呢,三倍工资。就是明天啥也不让干了,张老板说忙了一年该歇歇的都歇歇,理儿是这个理儿,但还是有钱挣的好啊。”
“穷逼脑子活该赚不到大钱,滚滚滚滚滚,看着就烦。”
“哎,那我找我媳妇儿一起存钱去。”
“多叫几个人一起,把保安喊上,外边儿还有警察,会护着你们去银行的。”
“哎,知道了。”
叼着烟的刘万贯这会儿双手插兜,拽得不行,烟是斜向下耷拉着的,仿佛随时会从嘴皮子上掉落,他就这么眯着眼睛看着一个个出来的果农,然后拦下查验都整了多少钱。
好几个村庄的合作果农都很熟,见了刘万贯都是笑着打招呼发烟,有的直接把钱递给刘万贯验验成色,唠了两句才会走人。
县电视台的人过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跟刘万贯建议是不是拍拍果农跟他的合照,这样也是不错的材料。
结果刘万贯还是拒绝了,能补拍的东西,就没必要在这儿瞎耽误工夫。
等全部果农都屁颠屁颠领着老婆孩子去银行排队存钱的时候,刘万贯才让县电视台的人去拍一拍果农们全家的神情。
县电视台的摄影师也是心中感慨:这都多少年了,总算是镜头底下都是笑脸,这才像是热热闹闹高高兴兴过年的样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