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停顿两秒钟之后,这个大妈似乎是觉得丢了面子,就要再叫嚣,却见张正月上来就是一巴掌。
啪!
“臭婊子叫你出去没听见?!”
“张正月你敢……”
啪!
又是一记耳光,张正月一手拽住她的头发,一手照着脸就是抽:“打你你能把我怎样?!老子回娘家喊人把你全家铲平!再叫?!再叫一声试试?!叫啊?!”
“……”
“滚!!”
整个阅览室鸦雀无声,而张正月终于进入到了自己的舒适区,她可真不适合扮演贤良淑德的角色。
她阿公可喜欢她了,除了“矮胖呆”这个评价。
虽说张正月个子不高,跟娘家的男丁完全两个画风,不过骨架倒是一脉相承,要不然也不至于说在水泥厂给机修班做管理员,没力气干不来这活儿。
而她这个操作,把侯凌霜给吓了一跳,之前一直以为胖胖的大姑姑是个很和气的中年妇女。
现在一看,这伪装能力不在老板之下……
不对,这兴许不是姑侄二人的个人问题。
再仔细想想,老板的小老弟张大淼也差不多,还有老板的亲爷爷,还有那个全程不爱说话的大伯张正青。
兴许就小姑姑张正玉好一些,瘦高苗条,对女儿程雯也很亲和。
阅览室内发生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外面,“南建新村”并不算大,传个几百户人家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连棋牌室那边也听说了谁谁谁的娘子(老婆)被谁谁谁打了,本来还有人想去看热闹,结果一听是包登仕的亲密爱人张正月同志,工友们纷纷留步,选择继续聆听张总教诲。
这会儿张大象也是很直接地说了说自己的方案,当然也有拉扯,老职工们说是说不眼热拆迁款,但那都是气话。
张大象给了多种方案,都还是挺厚道的。
“我名下的‘长弓机械厂’呢,马上就会扩建,位置在我小姑父老家那边,具体还没谈。不过扩建肯定要用到人工,我去外面招工或者老家招工,区别不大,大家做过生产流程的,适应起来也省力。”
“其次呢,水泥厂地皮就算贵一点,一千万也很难到得了。卖地皮的钞票,我个人建议还是不要去想了,该是市里的,就是市里的。谈啥股份不股份,不现实。但是呢,也不是没有别的可以考虑,其中两样,还是值点钞票的。”
“一个是水泥厂的码头,虽说已经因为内运河封禁而停用,不过我本人在‘十字坡’的滨江站,是还在用十吨以下小船的,用来运输米面粮油,现在去‘张家食堂’北门店运货,有时候就是用小船,因此也不能说将来就一定用不上水泥厂现有的码头。”
“还有一个就是生产设备。大家全部都在讲,这些设备卖不上钞票,周边逐步抓环保,生产水泥都是要更加先进安全环保的设备,但是别的地方,还是有搞头的。我投资养牛场的矾山县,人口不多,当地还有山区,我要是挑一个山沟来盖一家水泥厂,问题还是不大的。这些设备,那这时候就能卖出价钱来。”
听到张大象这句话,一众水泥厂职工都是眼睛一亮,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其实房地产开发商也想拖到南城水泥厂的地面建筑成废墟,设备全部没有维护的必要,到了那个时候,管你什么设备,都是废铁。
废铁是废铁的价钱,设备是设备的价钱,两回事。
“卖设备的钞票,我看可以专门跟托管的领导小组反映一下,专门拿来补贴一线工人。我想这个还是可以谈的,毕竟大家跟这些设备打了一辈子交道。至于说行政人员,我看就倒挂,干部少拿一点,工人人数多,可以拿个大头,反正算到一个人头上,也不值多少钱。”
这一点张大象倒也没乱讲,原先的老式破碎机,这会儿留在厂里就是废铁,拆了卖钱估计也就两三千块钱,而当初采购花了三四万。
装袋车间那些东西更离谱,有些进口的买过来两万多美元,现在也一样就值个两三千。
干燥机原先大几十万引进的,现在拆了切割去卖废品收购站,有个七八千就能笑醒了。
实际上南城水泥厂在几年前还是明星企业,总资产八千万朝上,被一通蚕食鲸吞、里应外合,搞到现在摇摇欲坠的地步,也是非常的罕见。
在银行的纸面上,南城水泥厂的设备,依然还是值个几千万;当然这只是在银行那里,在市场上可不管你那么多。
正常来说,要不是南城水泥厂有人实在是太逆天,动不动把钱卷走,通过银行融资还是能继续靠贷款续命的。
正常来说是这样。
现在不正常,那就不能这么算。
如果南城水泥厂变成了张大象或者另外一批人所有,那银行那边的信用又会重新更新,本来不能贷款续命的设备,这会儿又可以了。
还是看人。
无论是张大象,还是说也相中地皮的房地产开发商。
不过这终究是在商言商纯经济上的考量,南城水泥厂的主要麻烦,还是如何安置工人。
谁能给出满意的条件,谁就掌握主动权,这方面来讲,张大象天然有优势,谁来也不好使。
甚至必要时候,他拆掉水泥厂设备运到妫州哪个县去重组,还能让南城水泥厂的机修工们再赚一笔劳务费是,甚至还能启用大姑父包登仕这样的车间主任去给当地招募的工人做培训。
这些都是有可行性的。
至于说环保问题,只要张大象选的地方是山沟山谷或者某个犄角旮旯,那就不是事儿,简单来说一句话,不要污染到水源,不要污染到水库,不要污染到幽州的空气,这就行了。
摆平这件事情的人,不是他,而是矾山县的老曹或者妫川县的刘哥。
同时这会儿阿尔弗雷德·牛管家还能帮忙牵线搭桥,从“震旦山海石油集团”拉技术改造的工程师过来帮忙。
没错,石油集团的工程师,是可以帮水泥厂做技术升级改造的。
前提是给钱。
而张大象发现“三步走”的计划变成擦屁股纸之后,就打上了刘哥银行账户的主意。
刘哥的钱用在妫川县……
那是不行滴。
但是刘哥的钱拿来发展改善暨阳市的人居环境……那还是可以的嘛。
全看思路。
整个暨阳市只要是做实业的,就没有一家企业的现金能有刘哥一个人来得牛逼,谁吃饱了撑的搞六七个亿的资金在银行吃利息啊。
刘哥可以,他每个月生活费五百万根本花不完。
其实这会儿阿尔弗雷德·牛管家也希望刘家二少能借点儿钱给他,不然他的投资规模还是太小了,梭哈艺术不够绚烂,想要绚烂就得资金充足。
张大象在暨阳市越折腾,越合他意,包括“千人纱”和“万人布”的产业布局,他只恨财力不足。
至于说漳水港市的北塘码头,那就更满意了。
可惜,这个是真就只能看不能吃了,一点儿像样的本钱都没有。
暨阳市本地并不知道“三行里张象”开了一个叫“刘万贯”的外挂,谁能想到取名万贯,你真腰缠万贯啊。
很多人对“三行里张象”的忌惮,是源自他的资金太健康,还没有跟银行借个三亿五亿的。
误判差距比桑守义好不了多少。
这会儿张大象敢在拆装二手设备这件事情上提出让利给一线工人,那就是因为底气十足,有这个财力,同时有这个投资渠道以及销售渠道。
其实妫州有不少尴尬的问题要面对,比如说妫州底下那些贫困县,难道说不需要水泥吗?
需要的,奈何只能去兴和口市或者幽州市大规模采购。
自建水泥厂很难上规模,一是没资金,二是过不了幽州那一关,河北北道和河北南道的设备供应商,会因为担心抢了幽州大客户的生意而选择保守合作。
你造个十万吨产量都要先去探探幽州那边的口风,毕竟这时候到处都在大兴土木,能造水泥,并且合格,还能卖出去,那就不可能赚不到钱,多点少点的事情。
对矾山县这种小县城来说,属于痴心妄想阶段,给你分个仓库分个搅拌站就得了,别想太多。
那么这时候张大象说有设备,还能巅峰搞个一百四五十万吨,直接干成妫州第一大,甚至整个河北北道也是排得上号的大厂。
矾山县的老曹做梦都能被自己的尿甜醒。
可这些都是有可行性在的,不是扯淡,老曹把矾山县的家底都给张大象盘过,有些山沟或者山谷,确实是适合开个水泥厂,除了偏僻并且算是荒郊野岭,没有任何毛病。
穷都不怕还怕偏僻?
不存在的事儿。
只要能赚钱,并且还能顺利过关,怎么着也得拼一把。
对于那六县穷哥们儿的心态,张大象还是知道的,所以在二手设备拆装落地这件事情上,他并不担心。
只是这会儿也不能马上就给水泥厂职工喂定心丸,先打个窝,看看他们对于卖设备还是卖废铁有哪方面的想法,还得看之后包登仕在托管的领导小组那里谈话内容。
不会不谈的,这件事情,包详细谈判。
如此讨论到了晚上快十点钟,张正杰在车里都打了俩小时的瞌睡,张大象和侯凌霜这才各自打完收工。
等离开的时候,男男女女依依不舍者甚多,显然两边打窝的效果都不错。
路上,当两人发现各自拿包登仕和张正月当工具人用的时候,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开车的张正杰也是相当无语,没想到新来的这个居然是最先学会不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