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啊,他是你老公还是我老公?
让我喊他给你打电话,我有那胆量吗你就喊我?
不过这会儿王玉露还是“独立自主具有反抗精神并且行动力拉满”的人设,都已经办了休学,也算是在这一届的文学院成为了两大传说之一。
另外一个传说是好闺蜜李嘉庆。
当然随着李嘉庆的退学,估摸着两三届之后,也会淡化。
自己要是休学结束,重新回归校园,也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唯一传说……
每每想到这里,王玉露都感觉头皮发麻,她现在后悔死了,脑子一热,办什么休学。
可当时跟母亲李招娣在学校里的“大战”,其实跟在校园里社会性死亡没啥区别。
现在想起来,好像那点儿面子并不重要,但怎么说呢,当时挺上头的,再加上闺蜜也不靠谱,全力支持她休学……
不仅闺蜜不靠谱,老爸也不怎么靠谱,也全力支持她的所有决定,并且表示现在不愁吃不愁穿,实在不行当爹的养她到退休。
感动。
但还是想买“后悔药”。
跟好闺蜜的长途电话结束之后,终于等来了老爹,如今生活有奔头的王发奎也是精神焕发,一身行头虽不说多么讲究,可也有些排面。
主要是那大衣用上了不错皮毛,王发奎形象本就是“精忠报国”那一款的,配合一米七八的匀称个头儿,也就是人到中年,二十年前那确实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爸,你这一身,可真不赖。”
“那可不咋滴,不便宜,队长以上才给发这样式的。”
“啊?这还是制服啊?”
“工作服,有规定的,谈业务的时候,得穿得正式。我这件就是没有印上公司名称,以后再给印上企业标志。”
“这么好的料子,印个企业标志,那不糟蹋了吗?”
“嗐,老板,也就是你表妹夫说了,咱们是正规单位,大企业,不差这一点儿。再说了,我也没说是发一件啊。回头我给你妈还有你也弄一件,也有小号的,女的也能穿。这两天来上课的两个英语老师,都是女同志,也拿了自个儿穿。”
“你们还上英语课?”
“那不上咋办?都有进度表的,学会多少给多少奖金,谁不学?谁不学谁是孙子。”
王发奎将女儿的行李带上,然后装进了汽车后备厢,又得意一笑,招呼道,“走,上车,自个儿的车!”
“爸,啥意思?你买的车?”
“发的,公司规定,高管还有业务骨干,都给配车。你爸我就是业务骨干,也是高管,以后这边的物流站点,会弄成物流中心,我就负责物流中心的事情。所以现在什么都得学,不学不行呐。”
“那你这也算是成功人士了啊,穿西装打领带还开上了小汽车。”
“那是。系好安全带,到地方还有些路呢,正好路上聊聊天,顺便说说今年过年的事儿。毕竟你妈现在回了老家,闹腾了好些天,我给你小叔打了电话问过了,真是又哭又闹。不过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抹抹眼泪诉诉苦,别的倒也没什么。”
“……”
见父亲还是心疼老婆,王玉露也是无语,不过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她是女儿,父母作为夫妻的相处模式,她也没啥好说的。
万一爸爸其实还挺享受的呢?
呸!
王玉露内心赶紧啐了一口,最近真是被折磨多了,思想居然出了这么大的偏差,也不知道是被表妹影响的还是被好闺蜜影响的。
不过好像表妹和闺蜜也没啥区别,都不咋正常……
一路上父女二人聊得挺多,但基本上都是王发奎在那里讲,王玉露则是认认真真地听。
聊起将来要搞的物流中心,王发奎那是眉飞色舞:“……二十万年薪起步,二十万,我啥时候想过这好事儿。梦里也没有啊,咱们五回县,可劲儿数去,别说啥年薪二十万,就是挣二十万一年的能有几个?要不说玉颗这孩子有福气呢,寻的这姑爷可真不赖……”
“爸,人家可不止玉颗一个老婆。”
“那咋了?!别说守业这走了,他就是在,这事儿能说吹了吗?再说了,人家那也不是三妻四妾,那不都是老辈儿里有念想嘛。”
“还有法律呢。”
“法律还说不让拖欠工钱呢,我在幽州干了那么多年工地,你哪年见过我全年工钱拿完整过?再又说了,人家郎才女貌的,他们不介意,长辈不介意,民不举官不究的,又没满大街祸害谁去,管这个呢?”
“爸,你这是怕砸了自个儿的饭碗才这么说呢。”
“可拉倒吧,你要说谁谁谁哪个大老板包这个养那个,什么小三儿小四的,那我跟着骂两声。人家象哥儿在暨阳市怎么说,我没长住,我说了不算。可在这妫川县,不是我王发奎吃着人家的饭,到时候你找那些个种苹果的,种胡萝卜的,还有机械厂上班的……哎,我跟你说,机械厂里面,可不是只有妫川县的人,什么矾山县、永兴县、怀安县、龙门县、文德县……多着呢,都是头前老单位关门下岗的,这会儿谁说象哥儿的不是,他们先跟人急眼。”
车子在公路上开得并不快,不过聊个天的功夫,也没过多久,就从昌平县穿梭而过,然后朝着西北方向的居庸关、蓟门县而去。
“咱们也是实话实说,能有象哥儿这么敞亮又有能耐的大老板……不多见。”
王发奎摇摇头,然后感慨地说了一声,“最重要的是什么,露露你知道不?”
“有奔头?”
“那也是顺带的事儿。”
王发奎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方向盘,“最重要的是,象哥儿是把人当人看的,懂不?不是假模假样假正经,咋说呢,就是一种感觉。你跟那几个跟我一起出来的叔叔聊一聊,他们也这么说。象哥儿办事那叫一个让人放心,大家伙儿都有底,不怕被人卖了还数钱。”
“爸,你说的都快成圣人了。”
“你还别不信,那矾山县的县太爷,现在跟个烧香拜佛老太太似的,为什么?因为象哥儿真给指条明路啊。矾山县那破地方,比咱们老家五回县还不如,这会儿兴许真给他们掏上了。”
“一个县,光靠一个人还能翻天覆地?”
“你不懂,别看你上了大学,这事儿啥大学生来了都不好使。就得象哥儿这样的过江龙,再有你也不太清楚就这么一点儿时间发生了啥。我跟你几个叔叔,前阵子来幽州,除了看地方,也是来帮忙搭把手。光工程设备,象哥儿一分钱没出,买了一千多万的。听说是河东道什么商会的一个老板,反正跟妫川县的县老爷关系挺亲近,投了两千万在象哥儿身上。”
“两千万……”
之前王玉露是听说过张大象日进斗金赚钱战绩的,毕竟“金瓜子”这事儿,自己爸爸也算是亲历者,后来她跟老爹合计了一下,不算从妫州拉来的瓜子,光在河东道和河北北道几个州县收的散货,保不齐就挣了一千多万。
桑玉颗跟她说能挣一千五百多万的时候,她也没啥概念,毕竟没见过那么多钱。
但王发奎赚到两万块钱、三万块钱、六万块钱的时候,她是知道的,期间还看了看三万块钱到底是多厚。
一千五百万,五百个三万块……
真吓人。
而这,不过是表妹夫张大象的冰山一角。
一路聊天就不觉得时间过得慢,过了长城之后,找个坑坑洼洼的小路下去,再有个几十里,就能见着妫水河,瞧见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破桥,也就瞧见了妫川县的县大街,也就到了妫川县。
这会儿路面积雪越发厚实,不过显而易见平整过的,刘万贯自打有了“孔明”之后,见“孔明”的工程设备齐全,就每天借来用用。
修桥铺路没设备就得堆人力,有了设备,那轻松得很。
至少通往长城的那条破路,现在直接用石子填坑,行车一下就安全多了。
最重要的是,跟往年不一样,往年不出三天,必有老乡借“纯天然”建筑材料一用;今年那简直是人盯人,毕竟这一回,可是投资商大老板出工出力出钱修修补补,全县上下都得给投资商一个面子。
谁不给面子,谁就是不给果农、菜农、机械厂师傅、果蔬加工厂女职工、县中英语老师等等等等面子。
所以王发奎一路开过去,王玉露还挺好奇:“爸,你不是说这里路特别烂,比老家的路还烂吗?我看着挺平整啊。”
“那你看,没有象哥儿,这破地方能有这路?”
“……”
本以为不会继续聊到表妹夫,然而王玉露万万没想到,这都能牵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