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汇丰当信贷主管,当得好好的。”袁天帆背对着妻子说,声音有些飘忽,“沈弼对我也很不错,和同事们的关系也融洽,工作更是得心应手,如果这时候跳槽......”
他没有说完,但李慧敏明白丈夫的顾虑,毕竟银行工作相对比较稳定,同时收入也丰厚,社会地位还高。
而曹家铭的公司虽然发展迅速,但终究是私营企业,未来的不确定性更大。
更何况,如果跳槽过去,那可就要从零开始建立新的工作关系和信任基础了。
这些风险,作为金融从业者的袁天帆比谁都清楚。
李慧敏也站起来,走到丈夫身边,轻轻靠在他的肩头,她能感受到丈夫身体的紧绷,知道此刻他内心正在激烈斗争。
“老公,”她轻声说,“我觉得曹家铭他不是一般人,我在和他共事的这几个月里,就觉得他这人心思深沉,手段了得,思维很是天马行空的。
说不定他邀我们去,是真的有其他的要事相商,并非是一定要招揽你。”
她抬起头,看着丈夫的侧脸:“如果你纠结的话,那要不,我们直接先接受他的邀请去吃饭,先看看他找你,具体是想干什么再说。
如果到时候,他真的是想招揽你的话,那我们也先别急着表态,等回来仔细商量后再说,你觉得怎么样?”
袁天帆转过身,面对妻子,客厅里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眼神中的犹豫却清晰可见。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慧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终于,袁天帆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行,我觉得这办法可行。”
他走回沙发坐下,这次姿势放松了许多:“我们先去赴宴,先把情况摸清楚了再说,至于要不要接受招揽......”
他顿了顿,看向妻子:“如果曹家铭真的开口,那我们可就需要认真考虑了。
一方面,我在汇丰的发展,其实都已经能看到天花板了,毕竟作为华人,他沈弼就算再赏识我,我也不可能有机会能进入汇丰的核心管理层,另一方面......”
他的目光变得深远:“跟着曹家铭这样的人,说不定真能成就一番大事业,你看看你这几个月的经历,再看看苏泊尔的发展,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而且前段时间,你不是还说他承诺你们,说等港仕洁复牌后,他会根据管理层的贡献,让管理层购买公司的原始股吗?
像他这种对下属如此慷慨的老板,估计整个香江还是头一份呢!”
李慧敏在丈夫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柔软,给了袁天帆一种安定的力量。
“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李慧敏说,“但我们要考虑清楚,如果你去曹家铭那里,可能要面临很多挑战,而且......”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而且如果你成了他的下属,那我们夫妻俩可就都在他的手下工作,那这关系会不会有点微妙?”
这个问题很实际,毕竟夫妻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尤其是都担任重要职务,确实是会带来一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和管理问题。
袁天帆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真到了那一步,这些都可以谈,而且曹家铭是个聪明人,他肯定也考虑过这些问题的。”
说着,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饿了吧?我去热饭。”袁天帆站起身,“妈咪今天下午送来了炖汤,还有你爱吃的清蒸鱼。”
“我来帮你。”李慧敏也站起来。
夫妻俩一起走进厨房,小小的空间里,两人默契地配合着——袁天帆热汤,李慧敏热菜,偶尔相视一笑,气氛温馨而融洽。
但在这温馨的表象下,两人心中都盘旋着同一个问题:曹家铭这次邀请,到底是什么意思?
饭桌上,他们又聊了些工作上的琐事,但谁都没有再提起曹家铭的邀请,有些话题,需要时间消化,需要更深入的思考。
晚饭后,袁天帆照例要看一会儿财经新闻,李慧敏则去书房整理明天的工作。
书房里,李慧敏打开台灯,橘黄色的灯光洒在桌面上。她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今天会议的要点,以及接下来要做的工作。
但写着写着,笔尖停了下来,她想起下午在苏泊尔办公室,曹家铭说“真正的舞台,在全世界”时的神情。
那种自信,那种野心,还有那种俯瞰全局的气度......
如果丈夫真的加入曹家铭的团队,他们会一起创造什么样的未来?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客厅里的袁天帆虽然盯着电视屏幕,但心思早已飞远,他想起第一次见曹家铭时的情景。
想起之前在饭桌上跟他闲聊时,说的那些深入的市场分析,想起妻子这几个月来的变化......
从犹豫到坚定,从迷茫到自信,李慧敏在港仕洁的成长,他是看在眼里的,而这背后,是曹家铭的信任和放权。
一个舍得放权、懂得用人的老板,在商场上可遇不可求。
墙上的挂钟敲响九点。
袁天帆关掉电视,走到书房门口,看着妻子专注工作的背影。
“慧敏。”他轻声唤道。
李慧敏转过身。
“明天你给曹生回个话,”袁天帆说,“就说我们明晚有空,很荣幸接受他的邀请。”
李慧敏看着丈夫,微微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