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了树梢上突然出现的陌生气息,怪鸟群中体型最大的几只头鸟蓦地转过头,口中发出一声刺耳的啼鸣。
刹那间,遮天蔽日的黑色鸟群如一片倾泻而下的乌云,悍不畏死地朝着陈业所在的树梢冲来!
“畜生到底是畜生,一点眼力劲都没……”
陈业本就是有意吸引这群怪鸟过来,他面不改色,抬起右手,祭出玉藏。
“嗖——”
天地瞬息间化为青色的天地。
锋锐的剑气化为浪潮,汹涌奔腾而去。
哗啦啦——
血雾漫天,最先冲上前的数百只怪鸟在触碰到青色气浪时,肉体顷刻瓦解,血羽横飞。
但怪鸟却不知畏惧,仍不知死活的扑杀而来!
饶是陈业施展剑域,都花费了一炷香时间,才将这些怪鸟清扫一空。
陈业微微皱眉,怪鸟对他而言不过是多费些手脚,真正的问题在于黑湖。
“湖上石柱……她们在此地触发了某种禁制,下落不明。”
陈业尝试飞跃到湖面去,却发现身上陡然多了一股重压,难以起身。
在黑湖的上空,横亘着霸道的禁空禁制,筑基修者根本无法御剑飞行。
怪不得那群怪鸟只敢在岸边盘旋。
“不过以我的底蕴,是可以强行飞起,只是损耗太重,万一在路中遇见金丹妖兽,太过危险。”
陈业眼神微凝。
既然不能从空中飞过去,那便只能考虑从水下潜入。
他屈指弹出一缕灵力探入水中,刚一触碰到黑色的湖水,便发出了“嗤嗤”的异响,被腐蚀得干干净净。
这湖水也有问题。
“但据药王谷记载,黑湖之上,有大量妖兽栖居,湖下也有生灵。这些妖兽能进,没道理我不能进……”
“一定有其他方式,可以进入黑湖。”
……
参辰划破虚空,剑芒斜斩而上。
“铛——!”
一声金铁交鸣炸响,震得四周碎石簌簌坠落。
知微虎口发麻,脚下青砖竟被这一撞之力,硬生生震出裂痕。
她面色微变。
自己这一剑,寻常筑基后期的修者,纵是肉身强横如那独眼修者,也未必能硬扛。
可对方不退反进,还将这一剑的劲道尽数卸开。
黑暗中,两点幽绿的瞳光缓缓亮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几人。
“火来!”
知微沉声喝道。
今儿在知微出声的同时,指尖连弹。
数缕灵火自指尖蹿出,化作一条咆哮的火蛇绕着数根石柱游走,将周遭数十丈的昏暗照亮。
借着这暴涨的火光,众人看清了那个倒挂在石柱死角上的怪物。
这是一个身穿残破重甲的怪物。
它毛发干瘪灰白,毛发下可见密密麻麻的肉瘤,体型肥胖,十指如钢钩,抠进石柱中,正窥伺着众人。
“这……这是什么怪物?!”
苏青黛俏脸煞白,她熟读药王谷典籍,却从未见过长得如此畸形恶心的东西。
“有活物的生机波动,是活着的。”
知微盯着那只怪物,反而松了口气,
“此地若是封闭,断然不可能有活物存在,看来果然有出路。”
“嘶——哈——”
怪物嘶吼一声,直接从石柱上弹射而出,扑向知微。
知微眼神一厉,参辰剑化作千万道银色剑光,如同狂风骤雨般迎头斩向怪物。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在这幽闭的地下空间中回荡,火星四溅。
那怪物的速度虽然极快,肉身坚硬,但在知微剑下,根本讨不到半点便宜。
短短数息之间,怪物身上那残破的重甲便被参辰剑切割得支离破碎。
“不对,大公子,它好像一直在自愈!”
今儿低呼一声。
知微闻言,目光一凝。
她手腕翻转,剑气如霜,再次在怪物躯体上割开一道口子。
只见伤口边有肉芽钻出,继而交织拉扯,眨眼之间,将那道剑伤再次缝合!
“这是……”
知微神色微变。
这一幕,似曾相识。
天渊之中的孽裔,便拥有这般近乎不死不灭的特性,无论受了多重的伤势,都能在短时间内复原。
“孽裔,是因真龙之血畸变的生灵……莫非,也与松阳派有关?”
知微心中暗道。
她本以为,孽裔是在天渊形成后,从其他地方迁居到天渊。
可现在在另一处松阳遗迹中,又发现类似孽裔的存在,她不由怀疑,所谓的孽裔,正是由松阳派一手造就。
“难不成是用青君的血?可那时候的青君还是蛋,龙蛋会有血吗……”
知微摇了摇头,此时此刻,已经容不得她多想了。
“吼——!”
怪物见知微稍有分神,四肢发力,再次扑杀而来!
它身上被参辰剑切开的伤口不仅已经完全愈合,还增生出了坚硬的角质层,此时参辰剑的剑气,已经难以再伤到它。
“既然恢复能力强悍,那便将它斩成肉泥。苏道友,还有你们,跟我一起出手!”
知微收敛心神,眸光化作一片冰冷的肃杀。
她清楚这种怪物的难缠,要是不能快速将它击杀,就会越来越不好对付。
“好,大公子当心,森罗缚!”
苏青黛脸色一肃,玉手一挥,数枚墨绿色的种子落地生根,化作灵木,顺着怪物的双腿蜿蜒而上,短暂地钳制住了它。
同时,小蛇也跃上她肩膀,跃跃欲试。
奈何这怪物太过恶心,让小蛇有点迟疑要不要下口……
而今儿见师姐看来,顿时心领神会,他双手结印,悄咪咪祭出神火。
神火虽是寒炎,可到底也是火,克制这等散发着阴邪死气的污秽之物。
现在环境昏暗,情况险恶,苏青黛忙着对付怪物,想必是注意不到她的火焰有一点点奇怪吧?
“丝丝——”
幽蓝火焰已经钻入怪物的伤口,灼烧着它的血肉。
哪怕它仍在自愈,可神火却如跗骨之蛆,焚烧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