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业挑了挑眉,有些怀疑:
“你哥看起来还是挺聪明的,怎么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你?”
!
花镜心呆了呆,这话言外之意,不就是说她笨吗?
少女咬了咬牙,憋着火,解释道:
“我哥虽然嘴上不客气,但一直宠我……而且啊,在华岳府,他因为不渡川的原因,也时常饱受非议,没有好友,有什么话,也只能跟我说了……”
得。
这华岳府里面,还真是阶级森严。
本地人鄙视外地人;本府人鄙视外宗人。
陈业摇了摇头,心下思索。
“如此说来,一切源头还在东山真人身上。表面上是得罪了顾棠音,实际却是得罪了那东山真人。”
“罢了,其实灵隐宗的立场就与华岳府对立,哪怕得罪了华岳府府主,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与其思前想后,不如好好修行,先从这位真人身上赚一笔灵石再说。”
打定主意后,陈业收起发散的思绪,目光再次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的花镜心身上。
“你的情报很有价值。”
陈业指尖轻弹,一缕温和的灵力托起花镜心的身体,让她勉强站直。
“陈、陈前辈……那我是不是可以……”花镜心眼巴巴地看着他,满脸写着想活命、想回家。
“自然,马上就放你回去。”
陈业含笑地看着她,又道,
“只是呢,还有个小小的任务交给你。”
……
后山断崖处,冷风萧瑟。
当陈业回来时,花无阴、柳姓女修等人正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而当他们看到花镜心低眉顺眼地跟在陈业身后,除了眼眶有些红肿外,身上竟没有丝毫受刑的痕迹时,全都愣住了。
“镜心!你没事吧?他……没把你怎么样吧?!”花无阴激动得涕泪横流。
“哥,我没事……”
花镜心看了一眼自家哥哥,心底暗叹。
哥啊,我不仅没事,我还把你们全卖了,连你私下说的话都抖搂出来了。
“闭嘴,少废话。”
陈业不耐烦地打断了这出兄妹情深的戏码,转头看向一旁抱剑而立的知微,
“神识都刻录好了?”
“回师父,都已经刻录完毕。”
知微走上前,将几枚闪烁着微光的玉简恭敬地递交上来,
“弟子已经检查过,并且指导过他们。除了顾棠音,她心智坚定,不为所动……如果师父需要,弟子可以尝试其他手段。”
说这话时,少女脸色平静。
但陈业知道她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用些酷刑,他摇了摇头:
“这些事情,有为师来做就好。”
自己的大徒儿,
那可是天命之女,岂能干这等腌臜之事?
“更何况,”
陈业接过玉简,在手里抛了抛,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丝戏谑,
“对付顾潜龙这种傲气的修者,肉体上的折磨是最下乘的手段。想要让她低头,有的是不见血的法子。不急,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熬这只鹰。”
说罢,他随手捏出一道传音符,低声说了几句后,符箓化作一道流光向临松谷前山飞去。
不多时。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山道下传来。
何奇带着数名谷内的好手赶了过来。
陈业指了指地上的花无阴等人,吩咐道:
“将他们统统关到后山的溶洞之中,平日里记得派人盯梢,每日送餐。”
“陈峰主放心,属下保证把他们看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何奇正色道。
在外人面前,他就没用私底下的称呼,语气正式。
“至于她……”
陈业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被单独绑在一棵老树下的顾棠音身上。
这位华岳府的潜龙,此刻虽然被封了修为,神色惨淡,但紧闭着双眼,抿着苍白的嘴唇,一股子不死不屈的味道。
“师父,顾棠音怎么处理?也关进溶洞吗?”知微问道。
“不。她是重要人物,自然要有特殊的待遇。”
陈业嘴角微勾,
“把她带到内谷中,为师要亲自好好拷问一下,说不定能从这位潜龙身上,得到不少秘密。”
顾棠音的身份,可远在花镜心之上。
或许,她不清楚东山真人的真面目,但身为潜龙,定然知道很多华岳府的内幕消息。
知微眸光黯淡了下。
师父,就这么难以满足吗?
方才拷问了花镜心,
现在又拷问顾棠音……
少女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抹异样。
……
一方事了。
花无阴等人被关押在后山溶洞之中。
顾棠音被他丢在内院的一个厢房之中。
这些人都被陈业设法封了修为,留了神念,断无脱身之机。
陈业回到静室,盘膝而坐,闭上了双眼。
此时,临松谷的诸事暂歇,是时候处理一下那条漏网之鱼了。
他心念一动,神识顺着冥冥中的感应,径直连向了数十里外的桃山坊。
桃山坊,一间偏僻隐蔽的客栈中。
正在打坐调息的中年男人忽然睁开双眼,脸色变幻不定。
此人面上蓄须,容貌沧桑,但修为却是筑基九层,正是那逃走的钱姓修者,名为钱谨。
“钱道友,跑得挺快啊。桃山坊的灵气,可还合你胃口?”
陈业声音,直接在钱谨的心湖中响起。
钱谨沉默了半晌,苦笑一声,通过那缕神识传音回道:
“陈峰主好手段,我甘拜下风。”
陈业眉头微挑。
此人不惊不慌,似乎早就察觉到他的神识,只是没有抹去罢了。
“筑基九层,果然有些门道。你既然早就察觉到了我在你身上留下的神识印记,为何不将其抹去?以你的修为,想强行抹除我这一缕神识,并非做不到。”
陈业问道,他神识确实强大,但只是在钱谨身上留下一丝神识,用于追踪,对他这个筑基九层的修者而言,想抹去并不难。
“抹去?恐怕我一抹去,陈峰主当即就追杀了上来,岂会容我逃走?”
钱谨叹息一声,
“陈峰主实力深不可测,我自认绝非敌手。倒不如留着这道神识,全当是表达诚意。再者,顾棠音口中称你是魔修,但我又岂会盲信她的说辞?灵隐宗,不可能让心性歹毒之人当抱朴峰峰主。故而,我对陈峰主的秉性还是有些信心的。我留下这道神识,也是想借此探探峰主的口风,寻个化干戈为玉帛的机会。”
陈业听闻,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
这钱谨,脑子转得倒挺快,也足够清醒,是个聪明人。
“探我的口风?你想探什么?”
“自然是探探……我华岳府那几个不成器的晚辈,如今是死是活。”钱谨试探性地问道。
“要是死了呢?”陈业反问。
“若是死了,我即刻便离开燕国,远走他乡,这辈子再也不回华岳府了。”
钱谨回答得很是干脆,
“毕竟,带队全军覆没,我孤身一人回去,府主和东山真人定会拿我问罪。倒不如隐姓埋名,做个散修来得痛快。”
合着死道友不死贫道是吧?
此人根本不在意顾棠音等人的死活,只在乎对自己的影响。
“算他们运气好,都还活着。”
陈业淡淡道,
“不仅活着,我还打算给你们华岳府一个将功折罪、赎人回去的机会。”
听到这话,远在桃山坊的钱谨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
活着就好!
反正又不是自己交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