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性格谨慎,判断果决。方一察觉事态不妙,便逃之夭夭了。”
“逃了?”
知微眉头微蹙,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华岳府底蕴深厚,若是让他就这么逃回宗门报信,恐怕会提前惊动华岳府,生出不少事端。要不……弟子现在循着残留的波动去追?”
“不必麻烦。”
陈业摆了摆手,他笑了笑,
“为师怎会真的放任一条漏网之鱼瞎跑?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为师附在他身上的一缕神识。此人倒是有趣,还留在桃山坊,也不知意欲如何。”
听闻师父早有后手,知微恭敬地点了点头:
“师父算无遗策,是弟子多虑了。”
……
后山,断崖处。
山风呼啸,宛如刀割。
几道被妖藤捆成麻花般的人影,正头朝下,凄惨地在半空中随着冷风来回摇摆。
为首的,正是那名华岳府的长辈。
此人修为已至筑基八层,又是来自华岳府的大人物。
平日里在燕国,她走到哪里不是受人敬仰?
可如今,却像块腊肉一样被挂在荒山野岭,嘴里还被强行塞了一大团长满倒刺的粗糙藤叶,憋得老脸紫红,双目圆瞪,活像个吊死鬼。
旁边的花无阴更是凄惨,本就被今儿打得重伤,此时倒吊着,伤势反噬,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反倒是修为最弱的花镜心,未曾受伤,完好无损。
因为她从头到尾都没参战过,最后也只是在嘴上抵抗了下,实际轻而易举被知微拿下,都未曾斗法过。
“呜呜呜!!!”
看到陈业走来,柳姓修者疯狂扭动身躯,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呜咽声。
陈业打了个响指。
“唰——”
妖藤松动,将四人如同破麻袋一般,重重地摔在了崖边的青石上。
“咳……咳咳咳!”
柳姓女修剧烈地咳嗽着,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待到稍稍缓过劲来,她猛地抬起头,冷喝道:
“陈业!你这无耻之徒!隐藏修为,算计我等,算什么好汉?!要杀便杀,老身岂会怕你这等腌臜魔修?若是皱一下眉头,便不配做这华岳府的修者!”
“柳前辈这话便有些不讲理了。”
陈业双手负后,幽幽道来,
“谁是谁非,柳前辈自己不清楚吗?再说,既然我是无耻之徒,你们的下场,又岂会是死这般简单?”
他语气森冷,
如此一说,反倒让那柳姓女修脸色发白:“你……你要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干魔修的手段呗,扒皮抽骨,炼制人灯……对了,是活着的人灯。总之手段多多,柳前辈莫要担心花样太少。”
陈业笑眯眯地看着几个华岳修者惊慌的神情。
而柳姓女修也慌了神,一想到魔修的各种残酷的炮制手段,她心神俱寒,干巴巴地道:
“陈业,你好歹是灵隐宗的峰主,灵隐宗,莫非也是魔门么?”
陈业笑了:
“呵。前辈,还有诸位道友,不一直口口声声说我是魔修吗?怎么这个时候,又跟我讲起正邪之分了?既认定了我是魔修,那就该有落入魔修手中的觉悟。”
“呜呜呜……”
花镜心早就忍不住抽泣起来,琼鼻泛红,纤弱的身段颤抖不停。
尤其在听到陈业口中的诸多手段后,
她腿儿一颤,竟隐隐有失禁之意。
花无阴听到妹妹哭声,俊秀的脸庞阴晴不定,半晌,才咬牙看向陈业:
“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陈峰主。陈峰主有任何要求,尽管提!哪怕让我花无阴当牛做马,也绝无二话!只求高抬贵手,放过我妹妹。她修为低微,平常连鸡都没杀过,自始至终也未曾对峰主出过手啊!”
换做之前,
柳姓女修定要痛斥花无阴没有骨气,可此时,却只是紧抿唇瓣,低垂目光。
“哥……”
花镜心听到兄长求饶,哭得更厉害了,眼底满是恐惧。
“早这般通情达理,何至于受这些皮肉之苦?”
陈业微微一笑,如沐春风的笑容落在几人眼里,却比恶鬼还要渗人。
他宽袖一挥。
“叮当——”
几枚空白的玉简,清脆地落在花无阴和柳姓女修的面前。
“留个神识印记,写封家书。告诉华岳府的人,拿足诚意来赎人。”
花无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扑向地上的玉简,颤抖着分出神识刻录求救信。
柳姓女修虽然满心屈辱,但在陈业口中的诸多花样下,也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憋屈地拿起了玉简。
至于何沁园……
和她交手的是青君。
小女娃力气大,下手没轻没重的,给她打的人事不省,现在还在昏迷中。
看着两人乖乖就范,陈业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动,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正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
“陈……陈峰主……”
见陈业看过来,花镜心吓得小脸煞白,结结巴巴地往后缩,
“我……我哥已经答应给赎金了,我就不用写了吧?”
“你自然不用写。”
陈业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虽然没动手,但你这个人,可是来了。本来想干什么,还用我多说吗?”
花镜心脸上的侥幸僵住。
“知微,看好这三人。”
陈业直起身,一把拎起花镜心的后衣领,朝着后山深处走去,
“至于这位花道友,她知道得太多,身份又有些特殊。为师要将她带走,单独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拷问一番。”
“单……单独拷问?!”
花镜心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哪怕陈业容貌再怎么俊秀,可只要念起他方才口中的手段,
花镜心脑海中就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传闻中,那些邪修采补女修、吸干元阴的恐怖画面。
“哥!救命啊!柳前辈救命!我不要去啊!”
想到这里,她心神崩溃,眼泪夺眶而出,哭得梨花带雨,双腿紧紧绞在一起。
陈业有些奇怪地瞥了眼少女的双腿。
这花镜心,心理素质,有点太差了啊……
但他不介意多刺激一下,轻笑道:
“省省力气吧,一会有你叫的时候。”
“呜呜呜……”
“陈峰主!有话好好说,放开我妹妹!”
花无阴目眦欲裂,想要扑上去,却被知微冷冷地一剑逼退,锋利的剑芒直接抵住了他的咽喉。
“停步。”
执剑少女冷淡道,眸光落在师父的背影上,又默默收回。
无论师父想要做什么。
身为弟子,只可无条件地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