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鳞既断,鲜血更是狂涌而出,看得知微直叹气。
没了逆鳞,恐怕这聚血大阵坚持不了多久了。
虽说这逆鳞是好东西,但肯定没龙血菩提好。
她本来还想等以后修行有成后,再入洞天,为师父取得这株宝树呢。
小女娃抱着比她人还要高出大半截的逆鳞,献宝似的从崖壁上跳回岸边,满脸骄傲:
“你看这鳞片,又大又结实!等咱们出了洞天带回藏梨院,刚好可以给师父做个遮阳的棚子!这样师父夏天在院子里躺着打盹,就不会被太阳晒黑啦!”
听到这清奇的脑回路,一旁的苏青黛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金丹期大妖的逆鳞啊!
这小丫头居然想拿回去给她师父当遮阳棚?!
“师姐,你是不是不开心呀?”
青君抱着鳞片,小心翼翼地看着师姐,振振有词,
“师姐呀师姐!虽没了逆鳞,但这龙血菩提看样子还能撑个几年,等下一次罗霄洞天开启,那时候咱们就比现在厉害多了!说不定就能将龙血菩提完整无缺地带回来了。”
“算了,随便你吧。”
知微叹气,她不想因为区区天材地宝,就跟师妹置气。
况且师妹说的也有一点道理。
虽说现在她们不好将龙血菩提带出去,容易让其枯萎,但五年后说不定就有办法了。
“苏姐姐,你的小蛇是不是生病了呀?”
就在苏青黛打量那逆鳞之时,今儿软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青黛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宝贝灵宠,正笔直地僵在自己手心里,不仅信子不吐了,连碧绿的鳞片都失去了光泽。
“青浣?你怎么了?”
苏青黛顿时慌了神,连忙继续掏出各种珍贵的疗伤丹药往它嘴里塞。
可是,青浣紧闭着嘴巴,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死活不肯张嘴。
“这……”
苏青黛急了,之前喂了丹药后,青浣明显开始好转了啊?
“哎呀,它是不是嫌冷呀?”
今儿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好心地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尖“噗”地冒出一缕幽蓝色的红莲神火,凑到青浣面前,
“今儿帮它烤烤火,暖和一下吧?”
感受到那缕恐怖火光靠近,青浣眼珠子一翻,“嘎”地一下,这回是真的吓晕过去了。
“今儿,别闹。”
知微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苏道友的灵宠不是生病了,它是被……吓的。”
“被吓的?被什么吓的?”
苏青黛一愣。这峡谷里最大的妖兽都已经死透了,还有什么能把筑基中期的青浣吓成这样?
知微微微一顿,目光瞥向血潭边缘。
苏青黛循着知微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正优雅地端坐在血潭边缘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这只白狐?”苏青黛瞳孔微缩。
这只小狐狸虽然漂亮,但看起来平平无奇啊?
“苏道友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或许是那逆鳞刺激到了青浣呢?”
知微失笑,默默将目光从小白狐身上收回。
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赤鳞独角蛇被诛后,
那时她暗自提防苏青黛反水,却发现小白狐一直若有似无的盯着小绿蛇,似在警告……
“原来是逆鳞残留的龙威……”
苏青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赶紧将青浣小心翼翼地塞回了灵兽袋里,生怕它再受什么刺激。
……
与此同时,罗霄洞天,另一处名为黑障涧的险地。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这些尸体大多残缺不全,有的像是被某种锋利的丝线切割成了碎块,有的则浑身发黑,中了剧毒,从他们身上残破的服饰来看,都是散修。
“滴答……”
殷红的鲜血顺着手指滴落。
花无阴随手捏碎一名尚未咽气的修者头颅,笑道:
“这散修在外界还有些名声,名为王堪,曾侥幸得了个筑基后期修者的传承。实力不错,并非浪得虚名之辈,还能在洞天之中,笼络十数个散修……只可惜遇见了我们。”
“花师兄,别玩了。若真人得知,定会斥责。”
钟岳微微蹙眉,见不惯这等虐杀之举。
他心中暗道:
早就听说不渡川的人多为变态,今日一看,果不其然。
花无阴以前在华岳府中,尚能安分守己,现在来到洞天,秉性暴露无遗。
不过细细想来,不能全怪罪到花无阴一人头上。
而是那不渡川,本就是个变态宗门,压抑而混乱……
单从天香玉露,便可见一斑。
若有人持天香玉露拜访不渡川,便可挑选一修者淫乐,无论来者身份地位,亦不论被挑选者的身份地位。
啧啧……简直比凡间的青楼还要下贱。
“不过,这等下作的宗门,倒也确有几分诡异的底蕴。若非如此,华岳府又怎会捏着鼻子与他们合作?”
钟岳强压下心头的厌恶,将目光从那满地碎尸上移开。
似是察觉到了钟岳的鄙夷,花无阴“唰”地一声展开那把染血的精美折扇,轻轻摇了摇,戏谑一笑:
“钟师弟,你那是什么眼神?莫不是在心里偷偷编排我不渡川?”
“嗯。”钟岳坦然应道。
花无阴冷笑:“师弟倒是坦荡,但不渡川虽邪,绝非魔道,更不会行弑母之举。”
钟岳蹙眉:“哦?令妹年龄尚小,却要惨遭采补,不渡川此举,难道是正道吗?”
“你……闭嘴!”
“行了,都给我少说两句。”
一道冷冽的女声从黑障涧深处传来。
何沁园随手将一具尸体丢到一旁,摇头道:
“奇怪,灵隐宗的弟子,似乎消失了?顾棠音留下的手段失效,而这些散修,仅见过一个灵隐宗修者,而那人却和灵宝门的人混在一起……真是奇怪。”
“你们两个,若要打,出去再打,现在还是好好完成任务。”
说到这里,
何沁园瞥了眼脸色阴沉的花无阴,无奈摇头:“待会那三个丫头,都交给你好了吧?”
男人因被戳中痛处而扭曲的阴鸷面容,扯起一个狰狞笑容:
“多谢何师姐成全!此等郁气,若想消解,只能将三个小丫头练成人偶,等出了洞天,再好好享受那陈业的表情……再让他们师徒团聚。”
何沁园无奈一笑。
好在她这师弟,心智还是清醒的。
她之前看花无阴对三个丫头挺有好感,还以为他会手软呢。
现在想想,不渡川的人,岂会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