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
一道龙鱼长吟,于黎泾心神中响起,神识扫去。
只见那鳞甲熠熠的龙鱼虚影,周身霞光如潮喷涌,而其体内,那一颗早已凝聚的‘霞心’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与力度“咚咚”跳动起来!
与此同时。
龙鱼运势虚影亦是随着震动,口器上下张合不休。
每一次张合之间,便是生出一股莫名吸力。
初时,那吸力先是牵动了方才黎泾重点观察的白鲟头顶那根运势丝线,汇入龙鱼虚影,最终被那‘霞心’汲取。
紧接着,口器便是猛地扩大!
只见此处厅殿之外,那些值守的虾兵蟹将,它们与青鳞水府相连的的运势丝线,齐齐震颤,丝丝缕缕的运势气息被摄取而来。
如此这般,便如野火燎原,瞬间席卷整个青鳞水府直辖中游河段水域!
所有隶属于水府的精怪小妖的运势丝线,皆被这龙鱼运势所引动而来。
霎时间。
只见无数细微的运势丝线,如同百川归海,从水府各处升腾而起,向着黎泾所在的正厅汇聚。
这般景象玄妙无比,肉眼难见,唯有望气之术或神识极度敏锐者方能察觉一二。
而于此时。
白鲟虽无法像黎泾那般清晰看见这般场景,但它见黎泾双眸微闭,周身气息起伏不定,似有所悟,正处于某种关键状态。
它当即极为知趣地以意念传令厅外守卫,自身也悄无声息地退出正厅,并远远守护,严禁任何精怪小妖靠近打扰。
就在此时。
那一股运势异动变化并未就此停歇,其顺着沉沙河水脉运势的天然联系,以此地水府为核心,向着上游河段之西泽水府、下游河段之南御水府两处地界迅猛蔓延而去!
……
却说此时西泽水府之中。
正在监督矿藏开采的老龟硖忽觉心神一荡,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轻轻触动,抬眼四顾,却又一切如常,便是按捺下心思,继续督促麾下府兵开采灵材。
……
而那‘南御水府’一地。
正在教授麾下府兵战阵之术的磐也是动作一滞,自觉方才一瞬之间,有一股莫名的气息显化,让它不由自主地生出敬畏与臣服之心。
念及至此,磐便是生出些许心思,暗忖道:
“莫非乃是府主归来也?”
……
且说这两处水府麾下的所有精怪小妖之运势丝线亦是被摄取而去,不过相较于老龟硖、磐统领而言,它们却是地位较低,修为较弱,并未感觉到奇特之处。
随着沉沙河上、中、下游三处水府万千精怪小妖所化运势汇聚而来,此刻其虽表面上波澜不显,但于那运势层面,却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运势丝线皆被黎泾那不断膨胀的龙鱼运势吞入腹中,而这个过程也是足足持续了约莫大半时辰之久。
待到龙鱼运势身形缩小,重新落于沉沙河水府运势之中时。
黎泾双眸汇聚灵光,再次望去。
只见那龙鱼虚影的口中,正不断喷吐着一团纯白无瑕、凝若实质的光团,其便是这沉沙河水府麾下无数精怪小妖汇聚而来的庞然运势!
下一刻。
“噗!”
那龙鱼运势虚影巨口一张,竟将那纯白光团一口吞下!
光团入腹,并未与那‘霞心’融合,而是并列其侧,缓缓旋转,自然便生出了一股玄妙之感。
黎泾神识细细感知而去,便是发现此中含义:
于龙鱼运势体内,便正是‘两心’相并。
一者为‘霞心’,乃是黎泾自身修行所化;一者为‘府运之心’,则是黎泾麾下水府众多精怪汇聚而来的运势所化!
两心并列,互相辉映,便是使得黎泾整个龙鱼运势虚影更加威严,于其周身霞光之中更是添了几分沉凝厚重的白光。
待黎泾将此中奥妙悉数了结后。
就在此时。
忽有一道渺渺道音好似自九天之上而来,顺着这新成的‘府运之心’,尽数传入黎泾耳畔:
“水府之于龙君,犹如枝叶之于根本……枝叶繁茂,可增根本之势,遮风避雨,聚纳灵机……然,根本若朽,枝叶必凋,无有存理……”
“今尔以水府之运为秘钥,纳得麾下府运铸心,乃明此理:水府之存续,系于尔身。尔存,则府运昌隆,万灵有序;尔殁,则府运崩散,基业成空……此‘府运之心’,乃水府之基,亦为隔断之障……寻常牵扯,无碍道途;若逢大厄,心生警兆,便可吐心而出,暂断因果,以求自身不随府运共同沉沦……然,切记切记,‘世有龙君,然后有水府基业。水府基业常有,而龙君者不常有……’莫要因此受其束缚,反倒折损自身道途修行……”
……
道音袅袅,含义却清晰无比,尽数落于黎泾心底:
如此来看,这水府基业与龙君之间,看似相辅相成,实则主从分明……
换而言之,便是水府之兴衰存亡,完全系于龙君一身!
龙君若在,水府运势便可凝聚壮大,庇护麾下,反哺自身;龙君若亡,则水府运势立刻崩解消散,任你之前基业多么庞大,顷刻间便成过眼云烟,无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其之败亡……
而此番机缘巧合之下。
黎泾以‘无漏’神识引动运势显化,竟是将那沉沙河运势彻底炼化,凝聚而成这颗‘府运之心’,纳于腹内。
此一举正是触动了此中关窍。
有此‘府运之心’在,他便能更清晰地感知、调动水府全域运势,根基无比稳固。
不仅如此,其亦是一重绝佳的保障:若是将来有强大敌人企图通过摧毁水府、打击水府运势来重创他,只需心念一动,将这颗‘府运之心’暂时吐出,隔绝于自身核心运势之外,便可避免被水府生变的运势反噬牵连!
届时,最多不过便是失去这水府基业带来的运势加持罢了,却伤不到根本道途、乃至自身性命。
反之,水府基业之存续,则完全依赖于他之安危。
“原来如此……难怪昔年那位‘玄元碧琼龙君’身陨之后,其麾下那镇压‘碧元方’天地的偌大水府几如瞬息之间就分崩离析,烟消云散……想来,那水府如此庞然,岂会无一位天资聪颖的后辈接替?如今方才知晓,实是‘龙君’一死,那一处水府之核心运势便已是散了……”
念及至此,黎泾心中豁然开朗。
此等关乎水府根基之秘辛,今日方得透彻,也是全了他心中一桩担忧后患之处!
而后,他压下心中欣喜,神识微动,传讯给于远处守候的白鲟:“青鳞水府一切照旧,由你继续坐镇。如今我有要事,需即刻前往下游河段之‘南御水府’。”
“遵府主命!”白鲟的意念立刻恭敬回应。
传讯既至,黎泾便是身形一晃,已自水府正厅消失。
下一刻。
一道带着一丝沉厚白芒的青虹遁光,破开水面,冲天而起,朝着沉沙河南面那处‘南御水府’疾驰而去!
在其身后,但见此地水府水波荡开,一如平常。
而于宽广江河之上,运势蒸腾而起,已是于无声无息之间,缓缓由那一方沉沙河模样变化而成了龙鱼之形!
天际云端,青芒遁光飞掠而过。
其内灵光敛去,便是黎泾双眸灵光运转之象。
而他亦是瞧见下方水域运势这般变化,心中既是欣喜,又是生出期待,暗道:
“如今这‘府运之心’既显,便是尚且还差了一筹……就是不知待我将此沉沙河一统之时,此方水府运势、乃至我这颗‘府运之心’又会有何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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