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像杨思忠这样的,能挖掘人才,还能无条件的信任自己挖掘的人才,真的就相信张宪臣能做到,这才是重臣的风采啊!
杨思忠不仅仅有眼力,还有胸襟,对自己认同的下属无条件信任,还帮着张宪臣在内阁面前出头,给阁老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涂泽明在信中也对张宪臣这份奏疏十分的推崇,希望苏泽能支持这份奏疏。
苏泽更加好奇了,他打开了张宪臣的奏疏。
《安南征讨方略》
看完之后,苏泽大喜,这张宪臣果然是大才!
这一招羁縻北莫,通过海运控制红河平原的方略不仅仅精妙,而且可行!
但是在张宪臣的方略中,苏泽也看到了不足的地方。
整个安南地区,最早开发,也算是目前最富饶的,确实是红河平原地区。
但是除了红河平原,安南还有一块好地,那就是湄公河平原!
可目前的湄公河平原,还处于未充分开发的状态。
整个湄公河平原水网纵横,土壤肥沃,是优秀的稻米产区。
原时空,越南就是手握湄公河和红河两大平原,成为世界主要的大米出口国。
这块肥沃的土地,如今处于高棉王国的土地。
但是高棉王国其实也根本不重视这片土地。
湄公河平原的开发,是快要一个世纪后,高棉王国将这片土地,作为聘礼直接送给了安南南朝阮氏,安南南朝这才开始经营这片土地。
经过两个世纪的开发,湄公河平原成为安南最肥沃的土地之一,这时候法国殖民者就来了。
法国殖民者将整个湄公河流域控制后,成立了所谓“法属印度支那”。
在苏泽看来,湄公河平原,甚至要比红河平原更关键!
首先这里本来就是无主的土地,高棉王国也是一个古老的王国,但是如今也在持续衰落中,正在被日益兴起的缅人和泰人猛揍。
大明完全可以花钱,直接从高棉王国买下湄公河平原。
湄公河平原连通中、缅、泰诸国,下游都可以直接通航,是南亚次大陆最重要河流。
此外,后世安南最大的城市,胡志明市也坐落在湄公河的入海口。
原时空,这里在法国殖民的时候就是著名的港口,名曰西贡。
这是海河联运的港口,也是东南亚航运的重要支点,大明控制这里,可以沿着湄公河控制南亚次大陆的精华地区,又能和吕宋的马尼拉呼应,大明就能完整控制南海,将南海变成大明的内海!
当然,这也不怪张宪臣,毕竟他不是穿越者,还没有苏泽的见识。
苏泽提起笔,首先给涂泽明写了回信。
信中苏泽赞扬了张宪臣的方略,表示自己一定会全力支持他的方略,并且愿意联名上奏,推动这件事。
接着,苏泽又补充了自己的看法,提出对湄公河平原的开发计划。
甚至苏泽还提出,红河平原是安南最精华的地区,安南人的根基很深,苏泽建议可以先开发湄公河平原,利用上大明在澎湖的热带开发经验,组织一部分难民去这里殖拓开发。
当然,苏泽也只是提议,毕竟他不在广西,不如涂泽明他们了解安南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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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当涂泽明将苏泽的回复转告张宪臣后,张宪臣疑惑的看向涂泽明。
自己紧赶慢赶,用了足足二十天,才从京师赶到安南,到底涂泽明是怎么和苏泽通讯的?
不过涂泽明还是打哈哈岔过了这个话题,但是听完了苏泽的开发湄公河平原的计划,张宪臣也眼睛一亮。
张宪臣仔细咀嚼着苏泽回信中对湄公河平原的论述,目光在舆图上那片标注为“水泽密布、高棉所属”的区域反复逡巡。
他并非不知此地,只是长久以来,安南事务的焦点都在北方的红河平原与两朝纷争,这更南方的、被视为烟瘴之地的湄公河平原,确实未入他法眼。
“涂公,”张宪臣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对苏泽眼光的叹服,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
“苏检正真乃……洞烛万里,直指要害!下官此前只将目光囿于安南故地红河,竟全然忽略了这更为广阔的‘天赐沃土’!”
他指着舆图上蜿蜒南流的湄公河,手指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您看这水量,看这冲积平原的广袤!虽不如红河三角洲开发千年,然其地势平坦,水土丰沛,更兼直通外海!”
“苏检正所言极是,此等膏腴之地,竟任由高棉人视为无用草泽,任由洪水漫漶,荒草萋萋,简直是……暴殄天物!明珠暗投!”
涂泽明捻须颔首,深以为然:
“是啊,若非苏检正点醒,老夫亦只道那是化外烟瘴,瘴疠横行,不宜人居。”
“可细思之下,红河平原初成之时,又何尝不是如此?全赖人力开垦、水利疏导,方成今日粮仓。”
“湄公河平原,水网更密,沃野更大,若能效法澎湖屯垦之法,筑堤排涝,引水灌溉……”涂泽明眼中也燃起了热望:“假以时日,其产出恐更胜红河!”
张宪臣快步走到书案旁,翻出几本通政司历年汇编的《南海风物志》、《真腊见闻录》,急切地翻找着关于湄公河下游的零星记载。
“涂公您看,”他指着其中一段:
“有海商曾言,湄公河口三角洲,‘沃野千里,稻可三熟’!然高棉人疏于治理,只知于旱季在河畔高地零星耕种,雨季则任其成为鱼鳖之渊……”
“如此得天独厚,竟荒废至此!真乃愚昧至极!苏检正所言‘买地’,实乃上策!”
“高棉自顾不暇,缅、泰虎视眈眈,焉能守此宝地?大明若以财货或军械助其御外侮,换取此无主荒地,彼必欣然应允!”
“若不是苏检正提醒,当真遗落了这块大明天赐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