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在场的地方干部们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原本还在琢磨怎么游说投资,
没想到对方直接问能拿多少资源。
一副有多少资源就投多少的架势。
伊克昭盟县县官员黄邱皱眉想了想,如实说道:
“目前最多能划出一百五十万亩连片沙漠,但大多位于沙漠腹地,自然条件比咱们现在站的边缘地带还要恶劣。”
沈琰摆摆手:“腹地没问题,我们非凡研究所有的是办法让沙漠变绿洲。现在关键是土地租赁年限能签多久?”
雍州市书记夏正业接过话:“按规定最长七十年,到期可续约。”
“那就签七十年。”沈琰干脆利落,
“租赁款你们想怎么收?一年一付、几年一结,还是一次性付清?”
“能一次性付清?”夏正业瞪大了眼睛。
在场众人都被这土豪操作惊到了。
一百五十万亩沙漠的租金可不是小数。
没想到对方直接抛出一次性付清的选项。
沈琰点头:“资金充足,放心。”
几人对视一眼,夏正业开口:“能否给我们点时间讨论下?”
“可以。”沈琰补充道,“但有个条件:租金每五年涨幅不得超过百分之十。”
“没问题!”
夏正业爽快应下,眼中难掩欣喜。
在沙漠治理投入巨大、财政压力沉重的当下。
这样的合作条件堪称雪中送炭。
更何况,对方是有实力让沙漠变绿洲的非凡集团。
回到县城招待所。
两拨人正式对接,签订合同。
房车上配备着办公电脑。
沈琰和苏幼雪索性留在县城边等边处理事务。
一周后,方云良总算跑完了所有流程,
夏正业返回市区前,特意交代伊克昭盟县县官员黄邱全程陪同。
这天清晨。
黄邱亲自带队,领着沈琰一行朝租赁的沙漠腹地进发。
日头火辣辣地灼人,
尽管车程不算太远,但沙漠边缘的干热气候仍让人喉咙冒烟。
长途颠簸后。
众人终于抵达这片一百五十万亩沙地的边缘。
几间土坯房孤零零立在沙地上,
墙缝里还嵌着未褪尽的草屑。
“这是县里原本计划下一阶段治沙用的屋子,现在你们先用着。”
黄邱抹了把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谢黄书记,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就行。”
沈琰倒是不嫌弃,比起睡房车,这土坯房已是意外之喜。
安顿好行李后,沈琰立刻招呼众人搬出提前备好的梭苜蓿种子。
先试种一亩,观察发芽情况再大规模铺开。
招工队前些天已招齐百来号工人,此刻一声令下,大伙儿拎着铁锹、竹筐迅速散开。
不到一小时。
一亩地的种子便全部播撒完毕,黄邱也跟着忙活了半天,额角挂满汗珠。
“沈总,这样真的能行?”
黄邱盯着刚播完种的沙地,眉头拧成了疙瘩。
在他三十多年的治沙经验里。
从来都是先扎草方格固沙。
再小心翼翼地栽梭梭苗。
哪有像种小麦一样直接撒苜蓿种子的?
这连片的黄沙看上去寸草不生,能长出东西来?
沈琰弯腰抓起一把沙,让阳光筛过指缝:
“黄书记,您看这沙子下面 5到 30公分,只要有露水、雾气,哪怕是极微量的地下水,咱们的梭梭苜蓿就能抓着这点水汽发芽。”
他掏出随身带的笔记本,翻开夹着的实验报告,
“您瞧这组数据。
实验室模拟沙漠环境下,种子吸水率是普通植物的 8倍,根系 48小时就能扎进沙层 20厘米。”
黄邱凑过去瞅了瞅,数据确实漂亮,
但他还是犯嘀咕:“可这野外风沙大,嫩芽能扛得住?”
“您放心,这苜蓿的茎叶表面有层蜡质,能锁住水分,抗风蚀能力比梭梭树还强。”
沈琰指了指远处起伏的沙丘,
“等它们长到 20厘米高,根系就能网络住周边的沙子,形成天然固沙层,比草方格耐用十倍。”
黄邱沉默了。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真如沈琰所说,
那近 200万平方公里的荒漠半荒漠,
将不再是“死亡之海”,而是能生长牧草、孕育生命的绿洲。
单是雍州这 150万亩沙地,改造成牧场后,每年能产出多少牛羊肉?
更关键的是,治沙成本将降低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效率却提升百倍。
“要是……”他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发紧,
“要是真成了,您这是给老百姓造了多大的福啊。”
“真的。”沈琰看着黄邱震惊的表情,点点头:“会成功的。”
黄邱深吸一口气,搓了搓手说:“那我就在这儿等几天,亲眼看看。”
他心里清楚,这事若搁在往常,任谁告诉他“沙漠里能种活苜蓿”他都得打个问号。
与其回去辗转难眠地惦记。
不如留在现场见证奇迹。
“行啊。”沈琰笑着点头,“那就辛苦黄书记跟我们一起吃几天沙子了。”
黄邱摆了摆手:“这算啥?每年市里都组织干部去治沙点住半个月,挖坑挑水样样干,现在不过是等几天,真不算苦。”
他说得轻松,沈琰却在心里感慨。
前世提到雍州,第一反应是“煤老板”,“炒房”,
可此刻站在这片荒漠里,
才看见这座城市鲜为人知的一面:
明明自然条件比豳县更严苛,
却有无数人几十年如一日地扎根沙海,
用最笨的法子跟黄沙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