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霜伸出的手,却是摸了个空,并没有摸到珍慧的手臂。
她扭头看去,看到了地面昏迷的珍慧,也对上了一双愧疚的眼睛。
“龚、龚叔?!”
对上乔霜、珍慧这两个初入四炼的异人,身为五炼的龚叔应付的十分轻松。
只是十来息时间,乔霜便双目一翻,躺在了早就昏迷的珍慧身旁。
山坡上,长相普通、气质寻常的曾临轻轻挥手,动作随意得像拂去肩上的雪。
毡毛镇的人面带兴奋,如训练有素的恶犬,无声散开,自上而下,向混乱的黑米镇队伍合围而去。
他们的脚步踏在雪上,发出整齐而压抑的沙沙声,与下方黑米镇零乱惊慌的脚步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经过垂首而立的龚叔时,曾临停下,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龚叔的脊背骤然僵硬。
“龚叔,辛苦了。”
曾临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事成之后的慵懒满意,与其父亲曾阳袭杀毡毛镇老镇长时如出一辙。
“我爹老早就给您备了份安家礼,待事了就送到。”
龚叔浑身一颤,拳头猛然攥紧,骨节发白,手背上暴起的青筋突突直跳,怒气升腾而起!
最终,这位赤脚汉子的拳头在空中剧烈颤抖了几息,还是无力颓然的松开,只是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似的伤口。
龚叔始终低着头,不敢再看地上两个昏迷的少女,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朝自己带来的那几个脚商异人,几不可察地挥了挥手,动作僵硬得像扯线木偶。
那几个异人脸上闪过挣扎,目光扫过龚叔灰败的脸。
当他们看到曾临似笑非笑的表情时,几人终究还是沉默地转身,加入了下方逐渐收紧的包围网。
风雪依旧,只是风中开始混杂进活人的怒吼,与短促惊惶的惨叫。
龚叔依旧站在原地,任由风雪落在肩头。
他掌心流出的鲜血,往着下方滴落。
滴落在了长相与珍夫人有几分相似的珍慧脸上。
......
“孤鸿踏雪偶留痕,青锋照夜不沾尘;墨色山河皆醉客,独携孤灯照夜清!”
几句自吹自擂的小诗钻入于肃耳中。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坐奇驹、携美婢的黑发飘然身影。
那男人端坐马上,身子前倾,身上气息时而高涨,时而低落。
“孤鸿客墨清,见过兄台。”
墨清卷袖拱手,一头长发飘散在空中,甚是张扬。
见到此景,让原本想遁地离开的于肃,下意识有些恍惚。
喜美婢、爱华袍、讲排场,乃至斗法之时都需开口吟上几句诗句,看这模样,倒是让于肃想起了自己的老家,苍天治下的仙家们。
只不过仙家之所以如此,大多都是因为他们所炼化的苍天劫气,会使人心性变得飘然世外、凌驾青冥。
但依着于肃所看,黄天的方士体系,虽然炼化不同宝血,同样会让心性有着变化,但也没听说过会使人变得喜欢讲究排场的。
除非...此人本性就是喜欢张扬。
回过神后,于肃感觉颇为棘手。
按之前秋茶清的说法,虽然她下窟的消息被父亲的对头传了出去,但在如今的这片水泽上,两位大方士正斗的凶,应该是没有水泽上的强人敢在这时候下窟。
现在看来,凡事都有例外。
“兄台,莫非这几日的‘祸水’踪迹,都是你所扮演?”墨清没有恼怒,继续开口问道。
墨清的姿态放的不高,不待于肃开口回答,又好奇的耸动鼻子,嗅了一嗅。
“咦?兄台身上......真是好重的时运福气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