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财探头看向膏诊无忧小店,但一个接一个的后脑勺,完全将牛大财的视线所阻挡。
他往前挤了挤,前头一个镇民扭过头来,认出是牛大财后,下意识便想骂上几句,毕竟牛家兄弟早年死了爹娘,也是出了名的老实本分。
然而不待此人开口,牛大财咧嘴一笑,身上淡淡血雾涌出。
“异人!牛大财你、你成异人了?!”
那人怪叫一声,连忙跳到一旁,周边看热闹者皆让开身位,让牛大财能进入小店。
牛大财与从前判若两人,甩开步子就往店中走去,身后议论声也随之大起。
有人不满道神气什么?一朝得势,牛鼻都要拱上天去了!有人则语气泛酸说,连牛大财都能成就异人,早知道他也随队伍外出,想必如今自己也是异人了。
牛大财不管身后如何,直接走向店门。
此刻距离下发器血,已然过去了五个昼夜,膏珍无忧小店今天刚刚开门,没想到就撞上了恶客临门。
刚走到小店门口,牛大财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凳上的于肃,以及坐在于肃对面的魏枕戈。
对于魏枕戈,牛大财不算陌生,对方乃是六炼异人魏崇山的儿子,也在前段时间的外出队伍中。
得益于父亲魏崇山的严苛古板,魏枕戈也算是个胸怀坦荡、言行正大的好性子,只是牛大财总觉得有些时候,魏枕戈的“坦荡”实则太过,反而有些喜欢出风头的嫌疑。
扫视一圈,屋中除了于肃与魏枕戈外,牛大财还见到了珍夫人的女儿珍慧。
此刻的珍慧小脸上满是纠结,站于角落中没有言语,垂着脑袋不知在想起什么。
牵扯到两位六炼异人的子嗣,让牛大财有些进退两难,此事明显不是他一个四炼异人能掺和的。
若是之前外表憨厚,内心精明的牛大财,或许会趁着屋中人没发现他时退走,不过如今的牛大财成了异人,胆气大了许多,倒也不急着走。
他站在门口,低声向围观的镇民们打听了一番,总算弄清了事情缘由。
魏枕戈会寻上于肃的麻烦,说起来也与赖家父子有关。
在沙娲异族的第十一层遗址中时,异人子嗣们全都四散出去击杀肠虫,然而到了最后集合时,不仅赖家父子神秘失踪,就连乔霜也是重伤昏迷而归。
魏枕戈与赖哲浩的关系不错,今天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听说此事与于肃相关,所以从下午时分便堵在了膏诊无忧小店中,要让于肃给个解释,这才吸引来了诸多镇民围观。
听到此处,牛大财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珍慧,估摸着此事怕是也与珍慧有关。
理清来龙去脉的牛大财,先是拉过一个镇民,往其怀中塞了几枚血钱,让对方前去请珍夫人过来后,方才咬了咬牙,携着一身血雾大步入屋,同时引来了三人的视线。
“没想到咱们镇子居然又出了位异人,你叫什么名字?”长相端正、一身白衫的魏枕戈微笑着问道。
“俺叫牛大财,魏公子该是不记得俺这泥巴汉......”
牛大财一边套着近乎,一边僵硬迈步,小心来到于肃身旁坐下。
魏枕戈见牛大财坐到了于肃身旁,不由面皮一僵。
然而当他看到牛大财额头的汗水,以及就算牛大财坐下,也不敢直视自己眼睛后,魏枕戈这才面上又多了笑意。
他不留痕迹的扫了一圈,先是看到了手指搅动着的珍慧,后又看了眼外头挤满的镇民,心头更觉畅快。
魏枕戈与赖哲浩的关系其实不算多好,但父亲魏崇山在小镇上威名赫赫,让魏枕戈自小习惯了受人关注,也喜欢被人关注,更喜欢所行所为都惹得别人议论的飘然之感。
这种感觉对于魏枕戈来说,甚至比成就异人这件事,还要让他血脉贲张!
“咳!”
魏枕戈轻咳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他身上后,这才面皮绷紧,扬声道:
“于药师,难道事到如今,你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不待于肃回答,魏枕戈继续追问,话中携着大势:
“于药师!虽然你是外乡人,但咱们黑米镇也早已把你当半个自家人对待,赖家父子在镇子上也算是有名的老好人,赖哲浩更是魏某兄弟,如果你知晓一些关于赖家父子的内情,还请你说出来罢。
如此的话,魏某也能知晓是谁害了赖家父子,魏某日后也能有个复仇的念想!”
魏枕戈洋洋洒洒,顿时惹的店外有不少镇民叫好。
那几声“不愧是魏崇山的儿子”,以及“好!好样的!”听入耳中后,魏枕戈面色瞬间红润几分!
他知道于肃前些天也得了器血,但料定在此大势下,于肃就算也成就了异人,也必须得开口!
至于赖家父子的死因如何,魏枕戈并不关心。
须知成为了异人,接下去便算是小镇中高层。
魏枕戈享受外人吹捧只是其一,内心也存着同父亲一样,用于肃来搏出个刚正不阿、喜欢直言的好名头,有助于以后发展。
魏枕戈做够了秀,转身朝油盐不进的于肃看去。
当看到于肃依旧端坐在位,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后,魏枕戈也不由愣了愣。
心中冷笑几声,魏枕戈瞬间就想出了新的施压法子,一边朝于肃弯腰行礼,一边义正言辞道:
“于药师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请于药师受魏某一拜,有魏某在,有家父在,想必没人敢......”
声音停了。
魏枕戈的声音停了。
非是被打断,更不是他刻意留着余气,而是声音好似被捏在了嗓子眼里,半点响动也传不出。
与此同时,魏枕戈弯着腰的身子也顿在了半空,肉眼可见的抽搐起来。
“这...魏公子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