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虫子足有人掌大小,身上气息忽高忽低,散发着食碗境巅峰的气息,整体像是只甲虫,然而其背面花纹却似一张俏丽的美人脸。
待那只诡异虫子被摄取入了虫筷中,大殿恢复了平静后,于肃这才皱眉从慈观音傀儡身后走出。
“看样子,应当是只来头不小的特殊蛊虫,甚至这只虫筷恐怕亦是有些来头...嗯?”
于肃没有贸然将虫筷收起,不过扫视间,忽的眼眸一亮。
只见那床榻上的倩影面上,不知何时已经盖上了一片人面大小的桃树叶,显然是那温青黛的手笔。
他探手往床上的倩影抓去,桃树叶子被摄到了身前,其上落有许多字迹:
【此为身具咒脉本源的朱颜蛊残蜕,经祸水之体养育,已有本体神韵二三,如今已炼入百蛊控荒箸。
持此百蛊控荒箸,入兽蛊谭秘境,毒属蛊虫皆会退避,任由尔拿用伴生宝材,收取凶蛊之卵用以炼得咒脉手段防身,此为交易之第二份机缘】
桃树叶上字迹不多,于肃大致扫了一圈,便知晓了对方的用意。
这温青黛确实是测算出了自己会和祸水之女碰面,这才在此地提前留下布置,顺带也用祸水之体蕴养凶虫之虫蜕。
并且,此刻自己只需拿着这只百蛊控荒箸入兽蛊谭秘境,就能有不菲收获。
不过...这所谓的交易和第二份机缘之说,倒是让于肃有些摸不着头脑。
许是知晓于肃的疑惑,那桃树叶上字迹淡去,又浮现短短的一句言语:
【借小山参福运百年,存机缘三处,自持物寻,互不相欠】
刺啦!
宛如撕开心头谜障,于肃身子僵硬在了原地,脑中万般念头涌现!
那温青黛的种种过去所为,全都浮现在了于肃脑中,一点点的串联起来。
于肃胸膛起伏,缓缓闭上双目,总算了然所有:
“原来如此,小山参的沉睡,是因你取走了小山参的海量福运,让它只能沉睡。
凡人也不过就能活百年光阴,你倒好,就这般轻飘飘的让小山参无知无觉的沉睡百年,变相让小山参失去百年寿元......”
于肃缓缓睁开眼,看了看那支悬浮在半空的虫筷,好似有感而发般的平静感叹道:
“在你眼中,我在未来百年都会失去小山参的福运护体,用这三份机缘弥补我缺少的百年福运,于某不仅不会亏本,而且还是赚的。
在你眼中,于某得三份机缘,你得海量福运下界,可谓之两全其美。
但是,小山参得到了什么?”
轰隆!
声嘶力竭的怒吼炸响,将四周墙壁都震的如海浪般晃动起来!
于肃一把将那桃树叶死死抓在手中,双目赤红朝着桃树叶怒吼道:
“在这场交易里,小山参获得了什么!
天下无白送之礼,更没有无源之水!
小山参是有着天大跟脚,但就算它真是大能转世,这些福运也不可能是凭空而来,总是有量之数!
你可曾想过抽走的福运,极大可能会损害小山参的根基底蕴,万一福运骤然被吸干,小山参可能会死?!
你可曾想过失了福运的小山参,只是一颗普通萝卜!一颗连路边野狗都能轻易杀死的普通萝卜?!
你明知道小山参是单纯性子,你明知道小山参嘴硬心软,容易被哄骗!
你明知道小山参根本就不懂所谓的福运是什么,更不懂失去福运对它的影响,就连百年光阴它都算不明白,它都不知晓代表着多长岁月......”
怒极攻心,脚步踉跄!
于肃只觉头晕目眩,舌头打结,难以说话,身子亦随之剧烈晃动起来!
踏。
肉身摇晃间,另外两道身影从于肃体内走出。
肉身壮实,容颜木讷的炼物分身,以及那模样俊朗,气息缥缈的仙道分身,都没有搀扶于肃,而是任由于肃踉跄倒退。
这两道分身神情阴沉,同于肃一样,死死看着那悬在空中的桃树叶,死死看着那叶上的字迹。
直至退到墙壁,于肃探手扶着光滑石壁,后背贴着墙壁一点点滑坐在地。
“难怪抹去詹狸巧的记忆,不让我察觉,你明知我不会答应,便只与小山参商量,可小山参懂这些么?
它都不知晓随口许出去东西有多么大的价值,亦不知福运对它意味着什么,你与那些趁着大人不在,用糖果从孩童手中骗走真金的行径,又有何区别?
不,你甚至都没用糖果,小山参的得失甚至都没被你放在眼里……”
他颤抖着手,一点点摸入怀中,从怀中捧出了安安静静的大白萝卜。
“温青黛,春酣隐士,你到底...把小山参当做什么了?只是拥有福运的一头无知小兽?”
幽暗的密室中,两道分身立在于肃身侧,于肃就这般抱着大白萝卜静静靠墙而坐,垂头无言。
良久,
许是过了一夜,又或是只得短短盏茶时间,于肃总算是回过了神。
他轻柔的将怀中的大白萝卜送入法衣,随后取出了那温青黛所言的,代表第三处机缘的木制令牌,同时也将那只虫筷摄到了手中。
砰!
木牌炸散,虫筷碎裂,灵光散溢!
那指向第三处机缘的令牌,以及可以在兽蛊谭秘境中,规避所有毒属蛊虫的虫筷,都被于肃毫不留念的捏成了碎末!
“机缘?于某缺你这施舍来的机缘乎?”
拍去手中残渣,于肃再无任何怒气,彻底恢复了过去的平静。
他扶着墙壁起身,身旁的两具分身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沉入心景,只是转瞬就捧出了一块人头大小的晶石。
那晶石内的暗金小人缓缓睁眼,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于肃便已拱手拜下,将那落有温青黛字迹的桃树叶摄到手中,往前递去:
“小子愿助前辈寻仇,此是那春酣隐士的力量残留物,这便交给前辈,还望前辈能寻出那春酣隐士的去向。”
“这...”晶石内的暗金小人愣在了原地,无论是于肃知晓春酣隐士之名,还是知晓他的目标所求,都着实让人吃惊!
不过很快,晶石中的暗金小人就回过了神,眸子晦涩,没有急着言语。
其虽然心中大惊,脑中疯狂猜测着于肃的身份跟脚,面上却是毫无任何波动,好似早就看出了于肃的底细。
他不问于肃的消息来自何处,不问于肃到底是何人的棋子,更不问于肃手中的桃树叶从何而来,只是平静反问:
“何解?”
“春酣隐士骗取小子至重,小子要叫她还回来。”
说罢,于肃再次郑重拜下:
“为此,小子愿为前辈刀枪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