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侧倒在地,一身鹅黄长裙破碎许多,特别是腰下三寸位置更是破开了一方大洞,露出其下交叠着的丰润大腿。
小巷外灯火阑珊,偶时有人路过巷口,也因这小巷阴暗无人停步。
借着巷外投入的些许光亮,于肃往那侧躺在地的女人看去,对方暴露在外的大片雪白反映出丝丝柔和光泽,便是在昏暗环境中也煞是明显。
那女人似乎是感觉到了于肃的目光,面容微微侧去,胸膛也起伏的快了些,晃起一阵明显的波澜。
“小、小辈!你再看....小心...小心本座挖了你的眼珠子!”
那女人侧着脸,身为高高在上的方士老祖,此刻口中吐露的威胁却是软弱至极,不仅没有丝毫威胁意味,反而因为气息断断续续,言语听着也好似打情骂俏一般。
含羞带恼,挠的人心痒。
踏。
迈步声响起。
躺在地面侧过脸去的佳人,总算悄悄松了口气,不过她深知心急吃不到热豆腐,倒也没急着回头,只是一顾的隐晦表现出其优势。
待那脚步声落定身侧,甚至已感觉到那人已蹲在身前后,地面上的佳人这才微微回过头,闭着美目羞涩道:
“小、小心些,搀扶本座先去往人少处,还有莫碰本座的...腰,本座怕痒......”
“若是放在往时,我还有时间见识见识这骗术的后续,但今夜不行,今夜我有事要忙。”
闻言,佳人面色闪过慌乱,旋即猛的睁眼,俏脸含煞:
“小辈!你安敢辱我!”
女子的声音拔高许多,尖锐怒斥声好似钻出小巷,瞬间就引来几个恰好路过小巷的身影。
于此同时,那女子好似也因为愤怒,竟是不顾伤躯驱动心景,身上也涌现出丝丝心景之力!
“是、是方士老祖!”
“要命了!早知道就不看热闹了啊!”
刚刚步入小巷的几人瞬间被吓的不轻,远远的就跪了下去,其中还有人吓得连连磕头的同时,也不忘朝蹲在佳人身侧的于肃低斥道:
“那小子还不跪下!你想死莫要牵扯我们!”
“好个天降机缘,不仅是受伤落难的美人,甚至还有能力伪装出方士心景,怕是世间大半男人撞见了,就算不信,也会因那几分逆天改命的可能而犹豫,你们骗杀的人不少吧?”
“说什么呢!那可是方士......”
于肃蹲在佳人身前,因着背光,一张面孔都隐在黑暗中,只有眸子微微发亮,像是隐在黑暗中窥探的豺狼。
他不顾身后那几人已经在悄然靠近,只是饶有兴致的低头朝强装镇定的美人道:
“方士夜悬,这便和同参见礼了。”
“什、什么?!”
地面上的美人稍稍愣神,旋即便见大片浓浊黑暗席卷而出,小巷中也瞬间没了声响,所有活人都被拖入到了心景之内。
黑暗心景内,这些活人刚一出现,还没来得及看清周遭环境,迎头便被心景中央的那黑鳞巨犀嘶吼震破了耳膜,五窍鲜血直流,宛如入了鬼蜮。
那几个负责动手的修行者全都抱头跪地,难以起身,唯有先前可伪装出方士心景的女人,居然还强撑着环顾四周,发出一声惊叫:
“食、食碗境?你是食碗境方士??”
“哦?竟然还认得出心景的讲究?”
于肃当真来了兴趣,缓缓现身在了跪地的几人身前。
在他的感知中,这几人都没有开辟出生死窍,体内皆无心景,对方能伪装出心景气息,该也是因为黑山水域乃是修行繁华地,诞生出某些诡谲法门也不奇怪。
面前这几人正是借此伪装之法,诱拐袭杀过路者的劫修,于肃原本只是想用少食恶鬼吞了这几人的皮囊,弄清这几人是如何伪装出方士的心景气息。
不过现在看来,恐怕还真有点意思了。
于肃稍稍抬了抬手,天地中仰头嘶吼的黑鳞巨犀霎时哑口,心景中彻底陷入了死寂。
呼啦!
阴风大起,心景中凭空浮现数头恶鬼,将那几人拖入了黑暗中,只留下那名可以伪装出方士心景气息的女子。
那几人的尖叫声拖得极长,忽的又戛然而止。
身段傲人的尹妙仪,只愣愣看着于肃从黑暗中走出。
当彻底看清于肃的面容后,尹妙仪娇躯一颤,面色愈发惨白。
“怎、怎么会挑上这般看着就不好惹的角色......”
也不知是在怪那几个已经死去的同伴,还是在怪自己当初选猎物时,没好好看清猎物的模样。
当看清于肃的面容,触及那双深陷的眼窝,狭长的双目后,尹妙仪心中就唯有绝望涌现。
那阴恻恻的青年身上,扑面而来的阴毒感就似毒蛇一般,狠狠咬去了尹妙仪的一块心肝。
虽说人不可貌相,但世间也有貌由心生的说法,更何况这是在修行界?
一般外貌奇特的方士,都因为他们修了特殊术法,以至于让外形都沾染了法门韵味,这才显得突兀。
这般长相就诡异可怕者,必然修了什么阴毒法门在身!
此刻,落在这般显然是阴毒老魔的狠辣角色手中,尹妙仪仿佛已经预知了她的结局。
“倒是没想到长的恶些,还能不战而屈人之兵,看来日后我也得钻研些改变容貌的法门,在不同的情景下,用不同的容貌,兴许能有些奇效......”
于肃看着那满脸绝望的尹妙仪,心中涌出几分杂思的同时,脑中也浮现了方才那几人的记忆,已然是少食恶鬼进食完毕,将那几人吃干抹净,把记忆都挖取了出来。
“这女人原来便是这伙劫修的头,来历倒是神秘,连其手下都不知晓,看来确实藏着不少隐秘,兴许...此女过去真是个方士?所以才能弄出真实的心景气息,以及认得出方士心景的讲究?
否则的话,区区一底层劫修,怎么可能知晓方士境界的关窍。”
将脑中记忆消化后,于肃反而话风一转,没急着逼问此女的来历,只是淡淡问道:
“你可知道这片临时交易区内,客源最多的魂屋匠人?”
片刻后,
于肃再次出了小巷,他的身前也多了一道用黑袍罩住的身影,在前给于肃引着路。
事有轻重缓急,于肃今夜便是奔着探查魂屋,寻找小山参的踪迹而来,此女只能算是意外收获,事后再慢慢料理也不迟。
跟着尹妙仪的脚步,于肃穿过暗巷,眼前也渐渐开朗起来。
桅灯町夜晚的恶水会上涨,由此这片交易区也设立在一座被挖空的山岳之中,刚走出暗巷,抬头便是无数栈道穿插于空,岩壁被凿出层层洞窟甬道,耳边也全是各色嘈杂。
许多修行者直接将岩壁开凿成简陋店铺,挂上布幡,售卖热食灵茶,水泽异兽尸骸材料之流。
更有洞窟门口挂着大红灯笼,里头传来女子娇笑与男子低吼声,有着劣质脂粉与汗水的味道飘出。
目光收到眼前,踩着山壁木栈往山体更宽阔的底部走去,于肃每走几步便会路过一方洞窟,人流更是摩肩接踵。
有异人修行者脖间挂着布袋,袋中有诸多瓶罐,其内皆是品相不佳的幽魂,一边穿行于人潮,一边向旁人兜售。
有奇人境界的底层修士,则在木栈边上开凿出的小窟内摆弄着粗糙兵器,兜售某些宝药古方,遗迹地图等物。
亦有气息驳杂,眼神警惕的修行者蹲在阴暗角落,面前只摆着一两件不起眼物件,沉默的等待识货之人。
百人百景、各有不同。
沿着木栈穿行而下,落足到最下方的山体底部后,人潮更是汹涌。
吆喝讨价、寒暄对骂。
种种声音混杂着各种气味,蒸腾出一番热闹景色。
于肃同前方带路的尹妙仪一般,身着兜帽黑袍,放于此间形形色色中毫不起眼。
“哎呀!”
两人穿行于人潮中,正好路过一处满是客人的帐篷酒肆时,尹妙仪好似脚步一错与旁人相撞,不仅兜帽被扯下,用来遮挡娇躯的黑袍也随之掀开。
有着大大破洞的鹅黄长裙下,那丰腴曲线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尹妙仪也连忙抬手撩了一下鬓边发丝,紧接着便将黑袍披上,重新引路在前。
于肃默然无言,好似傀儡一般静静跟在这尹妙仪身后,只是目中冷意一闪而逝。
果然,
两人没走多远,先前酒肆中几个喝得面红耳赤的汉子,便已然跟了上来。
其中一人借着酒意,晃晃悠悠挡在前路,目光贪婪地扫视尹妙仪黑袍下隐约可见的曲线,咧嘴笑道:
“这位娘子,好生面熟啊?陪哥哥喝一杯去?”
旁边同伴哄笑起来,目光不善地看向她身后黑袍笼罩,气息不显的于肃,只当是个寻常跟班,更加肆无忌惮。
尹妙仪存了搅乱局面,趁机脱身的心思,心头有些七上八下,虽然知晓面对食碗境老魔,此计策只会徒增笑耳,但叫其心甘情愿赴死,终究难以做到。
蝼蚁尚有偷生之志,何况活人。
于肃脚步未停,甚至未看那几个挡路汉子,只是微微抬手,用两根手指挑开了遮面的头罩边缘,露出小半张脸。
那是一张双腮无肉的阴沉面容,极淡的眉头下眼眶深陷,一双狭长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泛着幽绿色,其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漠然与死寂。
于肃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醉醺醺的汉子如同被冰水浇头,酒意瞬间醒了七八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
“对、对不住!挡了贵人的路!”
为首汉子脸色煞白,慌忙让开,甚至因动作太急摔倒在地,也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躲到一边,同伴更是噤若寒蝉,低头大气不敢出。
于肃放下头罩,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也好似没发现尹妙仪的小动作一般,示意尹妙仪继续带路。
尹妙仪彻底沉默了下去,领着于肃穿过人潮,最终在一处位于山体最底层,毫不起眼的石洞前停下。
这石窟没有招牌,只挂着一块脏兮兮的灰布帘子,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以及一股混合了石粉与某种腥气的古怪味道。
“前辈,就是这里了。”尹妙仪低声道:
“这家魂屋铺子就是此处手艺最好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