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伤害我爹,您别、别伤害我爹爹,您想要...就拿去吧......”
烛光在佳人身上流淌,将那楚楚可怜的脆弱与衣衫下惊人的饱满曲线同时放大,惹的人想狠狠将其护在怀中,好生安抚。
“我?我想要什么?!”
于肃的目光触及绣着“琴瑟和谐,祝君好眠”的华贵被褥时,眼角猛地一跳。
他记得之前的锦被可没有这般绣字,那鲤十二将此女弄来房间时,甚至还将被褥也一并换了。
“哼!”
看了看床榻上颤抖着的佳人,于肃隐隐猜出是那巨鲤会错了意,听着那佳人黄莺般的低泣声,更让他忍不住冷哼出声。
于肃的冷哼声吓得柳汐身子一抖,还以为是于肃不喜她的哭泣,连忙咬着红唇不再发出哭泣声,但其身子却是抖得更厉害了,紧张快速起伏着的饱满,也好似想要将月白中衣撑破。
“这种软弱心性如何成的方士?”
于肃不仅没被佳人的楚楚可怜打动,反而心头愈发烦躁,房间中的气氛也彻底没了暧昧气息。
“鲤十二是如何与你说的?”
坐回桌边,于肃侧眼看着床上佳人。
虽然鲤十二会错了意,不过其会将此女送来,加上此女所说的意思,恐怕还真有几分隐情,说不得便能有些意外收获。
床榻上的柳汐被吓的不轻,但知晓自身父亲的小命就在对方手中,由此倒也压下几分恐惧,依旧闭着眼,细若蚊蚋,断断续续道:
“我爹爹....被困在房间内,说要我...来伺候贵人,才能放过我爹......”
说到此处,床上的佳人愈发将头扭往内侧,红色烛光下只看得到其雪白脖颈已然铺上了一层淡粉色:
“求、求前辈莫要伤害我爹爹,我、我这灵曦阴华体,若、若要在阴阳交渡时助人破境,需得寻一处地气平和、灵机充沛之地,效果才、才好呢……”
柳汐语无伦次,显然是在拖延时间,所说的借口连她自己都未必相信,演技拙劣得一眼便能看穿。
“灵曦阴华体?”于肃捕捉到其话中关键。
过去二十载闭关途中,他没少翻阅那些方士心景中的书籍等物,隐隐记得从某本杂谈中看到过此种体质,似乎对突破境界有奇效,但具体不详。
闻言,于肃眼眸微亮,他突破至食碗境并未有门槛,但不久后的炉壶境可是定然会有瓶颈的,下意识探出身追问道:
“你这体质能助人突破到炉壶境否?”
柳汐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先问这个,愣了一瞬,才带着泣音断续道:
“目、目前只对突破食碗境有显效,若...想助人突破炉壶境,需得妾身.....也修至食碗境方可......”
说到此处,柳汐声音更低,起伏着的酥胸却是缓和几分。
她从于肃的话中已经听出,对方应该是食碗境方士,若对方想借自己突破炉壶境,或许...自己今夜不用吃辣了?
于肃皱起了眉,忽又想起白日登车时,这女子曾愣神看他几次,又问:
“白日里为何看我?”
“因、因前辈身上...有我萍踪府长老特制法衣的气息......”
“萍踪府?”
于肃先是愣了愣,低头看向他常穿的淡蓝长衫,萍踪两字正悄然存在于内衬处,旋即再次细细问了此女来历,这才将这场闹剧梳理清楚。
他身上法衣得自珠泪屿的周家老祖,对方便是从中央水域移居去往的珠泪屿,这法衣应当是阴差阳错到了自己手中,从而被此女认出。
至于那名为高龙吟的英俊男子之敌意的话,恐怕真是单纯的嚣张跋扈惯了,稍有不顺心的,就会当面朝不知底细的方士展露敌意。
“没想到,这世间居然真有如此无脑愚蠢的方士......”
于肃颇为无奈,看到床榻上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娇躯还在发抖,受人胁迫都只会任人鱼肉的“方士老祖”后,不由又加了一句:
“以及还有此等无能孱弱的方士,倒是真让我见识到了方士多样性了。”
弄清了这连手段都没上,就将真名都说了出来的柳汐底细后,于肃也猜出了那鲤十二的想法。
那头拉车的巨鲤,估摸着是知晓了此女的体质,以为自己的目标就是奔着此女来的,这才胁迫柳家父女,悄悄用阵法将柳汐弄来讨自己欢心。
于肃这边理清头绪,楼下二层的另一间房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高公子,妾身方才以秘法感应,那与阴沉脸青年同行的四人,气息虽刻意遮掩,但那股子血腥鬼气,很像桅灯町水域传闻中的‘笑屠骨蛰’四魔!”
高龙吟面色阴沉地坐在桌边,池夫人则站在窗边,面色凝重的开口道:
“能与这些凶名昭著的魔头同行,那阴沉脸青年恐怕也不是什么善茬,绝非寻常杯盏境散修!”
高龙吟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冷笑一声,眼中戾气愈发汹涌:
“四魔?不过四个躲在阴沟里的杯盏境老鼠罢了!到了桅灯会,本公子便传讯族中,请两位食碗境的叔伯出手!管他是什么魔头还是那阴沉脸,一并擒下,抽魂炼魄!那柳汐....本公子要定了!”
言罢,想起那惹人怜爱的柳汐,高龙吟心中愈发燥热,白日里那怯懦美人的丰满,更是彻底冲烂了他的头脑。
他丝毫不想知晓柳汐为何会频频看向阴沉脸青年,也没有打探于肃跟脚底细的念头,而是直接取出家族求援号角,想要立刻联系上高家之人。
鲤车内外有着阵法存在,两人没看到于肃入了鲤车三楼的景色,池夫人原本张了张嘴,想提醒对方灵曦阴华体之事,不易太过招摇,省的引来祸端,但见高龙吟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又将话咽了回去。
高盛堡在桅灯町也算一方大势力,有四尊食碗境方士坐镇,对付几个杯盏境,应当无虞。
“呜!!!”
就在各房之中皆有百态萌发之时,急速穿行在虚空通道中的鲤车,猛地一震!
一声低沉的呜咽声,从前方拖拽着楼阁的巨鲤口中发出,正是传出了某种警告之意。
紧接着,整座三层楼阁开始剧烈晃动,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景象骤然停滞模糊,最终彻底消失。
原本在高空遁行的鲤车,已经被硬生生逼停了!
楼阁三楼,于肃瞬间感知到外界剧变,身影一闪已至窗边,柳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惊呼一声,裹紧被子缩到床角。
木窗大开,于肃定睛往外看去。
只见原本无形的鲤车专用通道外,此刻已是天翻地覆!
下方茫茫水泽如同被巨手搅动,浊浪排空,形成数十个巨大至极,还在疯狂旋转的漩涡,天空黑云也被撕开一道道缺口,狂暴的雷霆与冰雹倾泻而下,更有两道纵横交错的庞大心景虚影在互相碰撞着!
“两尊食碗境方士在生死搏杀......”
看着不远处的宏大声势,于肃已从气势对撞间感知到了几分端倪。
鲤车的急停,赫然是因两尊食碗境方士在前路斗法。
“这般动静,恐怕不是初入食碗境之辈。”
于肃细细看了几眼,双方心景展开皆超过五百丈,方术对轰的余波将水泽搅得一片狼藉,无数水族鱼兽尸骸都在恶水中卷动着。
鲤车停在远方,一道叫骂声从斗法中心传出,响彻天地:
“他娘的贪魄老鬼!老子早就说过了,你给的黑石只够开炉炼器,想要保证循器一定炼成是另外的价钱!凭甚寻老子麻烦?!”
只见一团金光闪闪、胖如圆球的身影已从一处漩涡中冲天而起。
那人身穿缀满各色宝石的华丽锦袍,头戴金冠,手持一柄夸张的玉质大算盘,算盘珠子碰撞间发出清脆响声,竟能荡开周遭袭来的方术余波。
与之斗法的,是个面色难看,携着一身阴气的柱杖老头。
那柱杖老头出现在半空,周边有无数阴风卷动,其气息也压过了先前叫骂的金冠胖子,冷声开口道:
“凭财兄,你是说过黑石只够你开炉炼器,但你明明早已炼器失败,却还骗老朽循器将成,从老朽这骗去了十四份多余的宝材,你又该如何解释?”
“这....炼器的事,能叫骗吗?”
金冠胖子虽有些狼狈,锦袍破损,金冠歪斜,但气势依旧十足,朝着柱杖老头摇头晃脑的叫嚷道:
“炼器之道博大精深,精脉之法晦涩难懂,就算循器炼制失败了,那说不定也可以添加宝材,将循器救回来的嘛!”
说罢,这金冠胖子居然翻手取出一只三足宝炉,竟是浑不管还在斗法,自顾自的摸着宝炉,念叨起了炼器心得:
“所谓一认材,二认火,三认心,四认我;材不净,火不真,心不静,器不成......”
刹那间,天地中只有金冠胖子的念叨声在回荡,叫那柱杖老头都暂且停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