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邢家创造傀儡的手段已经曝光,那些潮信舫方士们也已经联起了手,想来死去的方士数量会大大减少,这傀儡该是吸收不到死去的方士本体力量了。
心头再次叹息一声,姜乐渡放眼朝着那些隐藏在水汽中的奇特建筑看去:
“眠棠,咱们走吧,最好还是寻一处独池区域的建筑藏身,那些建筑有着隔绝方士窥探的作用,总好过直接暴露在这浴海中。”
姜乐渡挥手唤了一声,顶着孱弱的气息先一步往前遁去,丝毫没察觉身后的邢眠棠面上,再次闪过几分不喜。
脱离了危险的邢眠棠,已将之前乖乖听姜乐渡指挥的心态再次抛之脑后,十分不适应姜乐渡这般“当家做主”的语气。
“记住了,你的任务主要是保护我!”
邢眠棠悄然朝一旁的傀儡送去一道传音,三人的身影都往着远方闪烁而去。
没多久。
三道身影搅动水汽,落在了一处满是高高楼阁,好似破败了许久的庭院建筑前。
这处建筑乃是之前邢家收集澡票时,已经扫荡过一次的建筑,其中存在的青天道民已被解决,正好可用来藏身。
三人的身影穿过庭院半圆拱门,落到了庭院之中。
扫了一圈庭院的环境,姜乐渡与邢眠棠都各自选定了一处楼阁,正欲各自入楼恢复伤势时,邢眠棠却又定住了脚。
她站在庭院中,扫了一眼那大门敞开的破败楼阁,秀眉微微蹙起,当即就想先将心景中护下的最后几个邢家精英子弟唤出,让他们洒扫一番楼阁。
念头已定,邢眠棠却并没有急着将人从心景中拉出,而是先挥手召出寒风阵阵。
那阵阵寒风将邢眠棠姣好的身姿包裹,只见其衣衫上的血迹灰尘转眼就消失一空,面上被汗水打湿的云鬓也复归原位,很快就恢复成了从前的神女模样。
姜乐渡深知邢眠棠秉性,只观邢眠棠方才的驻足就猜出了其所想,亦知晓邢眠棠乃是想在小辈面前保持体面。
看着明明受了重伤都还在死要面子的邢眠棠,姜乐渡也不愿在此等小事上触霉头,只得静静立在一旁候着。
唰唰唰!
邢眠棠收拾好作态挥手一招,庭院中顿时出现数人,正是邢家仅剩的最后几个精英子弟。
邢眠棠护下这几人,并非是因家族老祖的责任心,而是这几人不仅修为乃是九炼,同时也是管理家族的好手,对于经常多年闭关修行的方士来说,此类人的作用还是有的。
“去!洒扫干净!”
邢眠棠丝毫不提邢家所面临的困境,开口指挥起了剩下的那些人。
其身为拥有心景的方士,想要快速洒扫一座楼阁自是简单,不过邢眠棠对于此类污浊之事都敬而远之,明明只是挥手的功夫,依旧要让他人代劳。
被邢眠棠放出的人不敢耽误,连忙各出手段将楼阁洒扫了一遍。
邢眠棠懒得与这些小辈废话,也不愿再将这些小辈收入心景,耽误其恢复伤势,索性红唇微启,朝着静静立在庭院角落的丑陋傀儡喝道:
“带着这些人时刻盯紧周边,每隔半个时辰你就出去巡视一遍,着重关注雅阁区域是否有什么变化,一旦事态有变就立刻来禀!”
话落,不待那丑陋傀儡回答,在场众人眼前只是微微一晃,就失去了邢家两位老祖的身影,那两座楼阁也随之有些虚浮,散出了淡淡的威胁感。
此举正是两尊方士已经展开心景,将楼阁都覆盖于其内,一边警戒着楼阁周边,一边已经完全沉入了心景开始恢复伤势。
一时间,庭院中死寂无声。
除去邢家仅剩的几个家族核心子弟外,唯有那具老祖创造出的强大傀儡还静静独立在半圆拱门处,已然成了众人名义上的头头。
“麻烦了!咱们邢家该是有大麻烦了!”
邢家所剩之人中,邢克己的身影赫然在列。
他看到两位气息衰落的老祖入了楼阁后,顿时不再维持面上的恭敬,面上满是忧虑。
虽说进入雅阁区域后,邢克己几人便被邢眠棠收入了心景,不知晓邢家已成了潮信舫公敌之事,不过邢家先是与言、范两家翻了脸,之后在前往雅阁区域的路途中又被刘、李两家联手埋伏。
邢家原本多达数十人的家族子弟队伍,大多都是死在了刘、李两家的埋伏中。
邢克己只是稍稍联想邢家当前交过手的方士,又结合两位老祖身上的几分不对劲,此刻已然猜出了邢家的困境或许不小。
否则的话,怎会现在又退回了独池区域!
“这贱人居然也没死在刘、李两家的埋伏中?”
邢克己扫了眼庭院中仅剩的活人,发现仅剩之人的面上同样也全是忧虑神色,眸子一转就看到躲在角落的蒋荟灵。
“该死的!既然两位老祖都被赶出了雅阁区域,不会我们都会被困在‘孽海欢坟’吧?”
邢克己无心在计较他与蒋荟灵之间的冲突,只扫了蒋荟灵一眼后便想收回目光。
然而,邢克己正想收敛眼眸时,余光却是扫见了立在庭院入口处的那具丑陋傀儡,顿时身体一颤!
一股骇人寒意,悄然从邢克己的尾巴骨窜上了天灵盖!
只见那具原本十分听话、面容无波的呆板丑陋傀儡,此刻竟是在无声的笑着!
那傀儡立在庭院出口,双手垂在身旁,由彩色泥土构成的丑陋五官已经挤成了一团,嘴角更是咧的极大!
似是在发出无声的狂笑!
傀儡于肃面朝两位老祖藏身的楼阁,没有丝毫声音传出,唯有满是恶意的笑容浮现脸庞。
许是感受到了有人投来目光,傀儡于肃眼珠微动,朝着那视线看去。
砰!
扒开四片头盖骨,寒冰灌入脑门来!
邢克己只是与那具傀儡稍一对视,瞬间便被其目中的汹涌恶意吓得往后退去,直至满面惨白的跌坐在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