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保仔老兄,到了如今这境地,你还以为我们能谈么?”
不待姜乐渡说完,刘蒲良仰头灌下一口热酒,一边注意着那傀儡的举动,一边讥讽回道:
“勾结细腰郎君,又受细腰郎君所抛弃,正是你两人应得的报应!但...用我等做主材炼制傀儡,你们两人倒还真是有手段呐!”
此言一出,彻底撕破邢眠棠和姜乐渡心中幻想。
当发现潮信舫众方士都汇聚于此后,他们两人便有了猜测,然而总归是心中抱着一丝幻想。
若是只有勾结细腰郎君这一条,或许双方之间还有余地,可惜傀儡之事已经败露。
念头至此,姜乐渡不知潮信舫方士们,是如何看出的傀儡跟脚,只心头暗道了句世间任何人都不可小觑。
他回头看了眼邢眠棠,心中闪过几丝叹息。
按他最初的打算,这些傀儡都需好好藏在心景,最好让傀儡们在心景里头就互相吞噬,留一具傀儡当做底牌使用。
可惜邢眠棠仗着这些傀儡属于“兆、咒”两脉产物,难以有人看出跟脚,又贪图使用傀儡探路的便利,这才早早就将傀儡放到了明面上......
面对潮信舫众方士的咄咄逼人,缩在姜乐渡身后的邢眠棠下意识开口道:
“什、什么傀儡?我这傀儡是......”
“眠棠,别说了。”
不等邢眠棠装傻几句,姜乐渡叹息着送去传音,打断了邢眠棠的话语。
此刻的邢眠棠听话极了,不仅没有似从前那般觉得姜乐渡抢了其主权,立刻开口反驳回去,反而乖乖缩在了姜乐渡身后。
“早做准备,待会见机行事,只管带着傀儡往外圈的浴海逃。”
姜乐渡绕开持刀傀儡,站定在双方之间,面上开始浮现兴奋神色:
“诸位,既然是为了这些傀儡来,那不如听听本人之壮举罢!”
他好似多年蛰伏的蛟龙,又如一颗被邢眠棠刻意盖住的宝珠,于此刻方才散发出灼灼光亮!
“哈哈哈!正如诸位所想,这些傀儡确实是与诸位相关!
姜某先是用方士心景泥土,结合来自于五湖町之湖龟血肉,创造出沾染了方士位阶之肉身,后又用诸位之真名勾动了本命,用兆脉手段先从诸位身上借来几分命数,灌输到傀儡身上。
如此一来,借用了诸位的几丝命数,拥有了方士位阶的傀儡便也有了。
这些傀儡只是借用方士本命,原本存活时间不能长久,只可当做器物使用......”
说到这里,姜乐渡面露遗憾,叹息出声:
“但接下去,我又将这傀儡当做咒脉之蛊虫,只需互相吞噬便可集众方士命数为一体。
能成就方士者,各自命数都已是世间一等,诸多方士命数存于一体,诸多命数便会试图吞他人命数壮大自身,命数之间便会互相制衡,不会离开傀儡之身。
由此,最后一具养出的蛊王傀儡,不仅存在时间大大延长,就连其实力也会直逼食碗境。
不仅如此,因着命数纠缠,若是方士本体死去,蛊王傀儡体内残存的命数便会成为方士在世间的唯一根本,方士的时运因果都会腾挪到傀儡上,也会再次给蛊王傀儡带来加强。”
姜乐渡看向一旁的丑陋傀儡,笑道:
“按我最初的打算,它本该拥有食碗境的位阶,在座诸位,也当是姜某口中之食也。”
不待众方士缓过神来,那姜乐渡翻手一抓,一卷竹简出现在其手中。
他将手中循器“窃名竹简”的作用一一说罢,潮信舫众方士总算知晓了邢家是如何得到了众人真名,在看向那竹简时,全都目露贪婪神色。
整个潮信舫十多位方士老祖手中,都不见循器之踪影,其贵重自不用言说!
有潮信舫方士为这方术的霸道效果所震撼,不由开口问道:
“此等方术....出自何人?又叫做什么名字?”
“此道方术唤之为‘别来无恙’,取自由死转生,故友相逢之意,至于创造者.......”
姜乐渡拱手朝众方士言道:
“正是在下参悟多年所得。”
话落,潮信舫众方士全都面露震撼,便连于肃此刻也暗自赞叹于此人之天资。
观此人气息,当是主修“兆”脉的方士,却是能参悟咒脉手段,创出这般诡异之法。
若真让他成了,岂不是用十多位杯盏境方士为材料,凭空创造出一尊食碗境方士?
单论悟性而言,此人已是世间真正的一等一天骄!
“当然,此法并非是没有隐患,运转此法之根本在于兆脉手段,我每次窃来一尊方士的真名,在维持傀儡存在的同时,也同样在大幅消化我的寿元,乃是用方士寿元作为运转养料。”
之前为了不叫邢眠棠忧心,姜乐渡把方术的隐患藏下,如今才扬声开口。
他回身看了邢眠棠一眼,眸中满是复杂,后又低头看向手中竹简:
“今日死于此,姜某不愿多年参悟付之东流,也已将诸位之真名,都存在了这竹简中......”
轰隆!
只见那姜乐渡把手中竹简高高抛起,竹简也轰然炸开,化为无数单独的竹签四散出去!
“契脉方术!恩断弦!!!”
“方术!天阔!!!”
“杀招,五相食身!!!”
只是瞬间,
大战轰然爆发,诸多方术一并展现于世间!
有人探手摄取竹签,有人朝着邢家袭杀而去,亦有人只是口上叫得厉害,挥手打出的方术威能平平,乃是“口唤方术,实用宝术”对敌,以此想保存体力。
于肃并未口唤杀招壮声势,只用眼睛死死盯住那具持刀傀儡,身上黑暗席卷而出。
他没有急着动手,朝一旁的身泛金光的赵慕传音道:
“赵老哥,不知阁主是否入了山巅?”
“方才听闻细腰郎君先进入了云岭山巅后,听涛阁主就已入了山巅。”
赵慕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刚朝着于肃回过话,便见于肃一边盯着那丑陋傀儡,一边反而朝后退去:
“细腰郎君没入山巅,他要出手了。”
“嗯?”
赵慕面色诧异,他知晓细腰郎君和听涛阁主的目标都在山巅之中,先入山巅者定是占了先机,实不知于肃的结论从何而来。
于肃并未多言,而是眯着眼睛看向远方那持刀挥砍的丑陋傀儡,眸中同样闪过几分疑惑神色。
方才姜乐渡要动手时,正是那傀儡用左手抚去残刀血迹,又随手抹在了腰间。
这番动作在旁人眼中不算突兀,但传递到于肃眼中,却是有了些其他意味。